“三天前是初六。初六米鋪老闆回鄉下收糧,鋪子裡沒人。”我蹲在我爹身邊,看著那道血痕,“兇手選這一天動手。他提前踩過點,知道隔壁沒人。”
蘇平紅著眼問:“師父到底得罪了誰?”
我沒回答。
因為我聞到了一股氣味。
很淡,被院牆下堆著的藥材蓋了大半,但我還是聞出來了。甜沉的木香,混著一絲海水的鹹腥。
龍涎香。
皇子府以上規制才能用的貢品香料。價比黃金,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南巷這種地方,藥鋪不會有,布鋪不會有,米鋪也不會有。
這味道從我爹的衣領上散出來。不是他自己的——是在他倒下的時候,從兇手身上蹭過來的。
能用龍涎香的人,整個京城不超過二十個。皇子,親王,御前得寵的勳貴。
沈懷渡的衣領上,也有這個味道。
我轉過頭,看他。
他站在棗樹影子裡,月白常服在日光下泛著微青。他看了一眼我爹的遺體,又看我,什麼都沒說。
“你聞到沒有。”我站起來,和他面對面。
“聞到什麼。”
“龍涎香。”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話。
“我聞到了。”
“那你說,南巷一個殺郎中的兇手,身上為什麼會有龍涎香。”
他沒立刻答。棗樹枝刮在瓦片上,發出乾澀的響。我盯著他,臉上每一絲變化。
什麼都沒有。
“兩種可能。”他開口,“第一,兇手是我的人。第二,有人想讓兇手看起來是我的人。”
“你信哪種。”
“我不猜。我查。”
我爹就那麼躺著。我站了片刻,收回視線。
“蘇平。”
“在。”他從地上起來,膝蓋沾滿了土。
“去隔壁借塊門板,把我爹抬到後院柴房,用涼水擦一擦。傷口不要動,衣服不要換。”我頓了頓,“等殿下查完了,再入殮。”
“好。”蘇平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沈懷渡一眼,嘴唇動了動,沒出聲,扭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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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五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