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昏暗後殿裡猛然亮起。
我手指攥緊。熒光粉從指縫無聲灑落在帷幕後，把片地磚染成肉眼看不見的淡綠色。
另隻手己經伸進袖子摸到那包癢癢粉——紙包掐在指尖，只需撕開口子，往她衣領方向撒出去，三息內她就能癢得滾地上，記錄就能拿回來。
但沈懷渡說的三個不準，第一個就是不準跟人正面衝突。
這老嬤嬤是太子妃的人，她在這點記錄，殿外肯定有接應。
我此刻衝出去搶記錄，接應的人聽到動靜衝進來，我在藥王殿裡無路可退。記錄拿不回來，自己還會落在太子手裡。
火摺子的火苗舔上記錄邊緣。
羊皮封套在火焰中捲曲起來，發出焦臭。
老嬤嬤鬆手把記錄丟進香爐。火舌從爐口竄起來。
我站帷幕後，袖口攥著那包癢癢粉。
指甲隔著油紙掐進掌心。
很疼。
但我咬著牙沒出聲。
原來這就是前排VIP觀影席——親眼看著東西毀掉，卻連阻止的資格都沒有。
火光越來越旺。羊皮封套己經燒透了，青布繫帶在火裡扭曲成一團黑灰。張景明用蠅頭小楷寫的那些字，一筆一劃都在火裡化成煙。
我喉嚨發緊，呼吸都快憋不住。
指尖發麻。
那包癢癢粉被我掐得紙都皺了。
但我不能動。
沈懷渡說的對——我的命比那份記錄值錢。
可眼睜睜看著那捲記錄在火裡燒成灰，卻什麼都做不了。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崩潰，靜悄悄的，連聲音都不敢發。
張景明跪在藥房地上，一筆一劃寫那些字的時候，手在抖。
現在那些字全燒沒了。
老嬤嬤站在香爐前，盯著火焰看了片刻，確定記錄燒透了，轉身往門外走。
腳步聲漸漸遠去。
門被推上。
後殿又暗下來，只剩長明燈一豆微光，和香爐裡還沒熄滅的餘燼。
我從帷幕後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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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二十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