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娜十六歲生辰那天,大連下了場小雪。
細碎的雪花落在院子裡,把葡萄架染成了白色,像幅淡墨的水墨畫。花斑貓蜷在灶臺邊,懶洋洋地打著盹,偶爾伸個懶腰,把阿秀剛掃攏的落葉又弄散了。
張海娜趴在二樓的窗邊,看著院子裡的雪景,下巴擱在手臂上,像只無聊的貓。她手裡還捏著本醫書,書頁被風吹得“嘩啦嘩啦”響,她卻一頁都沒翻過去。
——師父呢?
——一大早就沒見人影,連句“生辰快樂”都沒有。
——虧她還特意起了個大早,把梳得整整齊齊還紮了小辮子,換了身新做的衣裳。
她撇撇嘴,把醫書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悶響。短髮被風吹得翹了起來,像只炸毛的小麻雀。
“姑娘,”阿秀在樓下喊,“下來吃麵了!”
“來了——”
她拖著長長的尾音,慢吞吞地往樓下走。木樓梯被她踩得“吱呀”作響,像某種不滿的抗議。
桌上擺著一碗長壽麵,熱氣騰騰,上面臥著個金黃的荷包蛋,撒著翠綠的蔥花。老周站在一旁,憨厚地笑著:“姑娘,生辰快樂。”
“謝謝周叔。”她扯了扯嘴角,坐下來,筷子在碗裡攪了攪,卻沒什麼胃口。
——張海寧呢?
——連老周都記得,他卻不記得?
她咬著筷子,眼睛不自覺地往門口瞟。院門緊閉,雪落了一層,連個腳印都沒有。
“吃吧,”阿秀催她,“涼了就不好吃了。”
“哦.........”
她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啜著麵湯。
吃到一半,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張海娜猛地抬頭,筷子上的荷包蛋“啪嗒”掉回碗裡,濺起幾滴湯汁。
張海寧站在門口,肩頭落著雪粒子,鼻尖凍得微紅,手裡卻拎著個油紙包,還冒著熱氣。
“師父!”
張海娜跳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她跑過去,短髮隨著動作一翹一翹的,像只歡快的小鳥。卻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猛地停住,板起臉,雙手抱胸:“你還知道回來?”
張海寧挑了挑眉,把油紙包往她懷裡一塞:“拿著。”
“什麼?”
“開啟看。”
她低頭,指尖解開繫繩,裡面是個檀木盒子,巴掌大小,雕著細碎的梅花紋。掀開盒蓋——
一支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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