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把簪子往頭上比劃,卻怎麼也插不穩。短髮太滑,簪子像條調皮的魚,從她指縫間滑落。
“笨。”
張海寧伸手,把簪子從她手裡抽走。他站到她身後,手指穿過她的短髮,像梳理某種柔軟的綢緞。他的指尖帶著涼意,偶爾觸到她後頸的皮膚,讓她打了個顫。
“別動。”
她乖乖站著,感覺他的手指在她髮間穿梭,偶爾輕輕拉扯,卻不疼。雪落在院子裡,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某種古老的催眠曲。
“好了。”
她抬手摸了摸——簪子斜斜地插在耳後,玉蘭的花瓣貼著她的鬢角,涼絲絲的,像一片凝固的月光。可短髮終究太短,風一吹,幾縷碎髮就翹了起來,把簪子頂得歪歪扭扭。
“........”
張海寧退後兩步,抱著手臂端詳了片刻,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怎麼了?”她心頭一緊,“不好看?”
“不是。”他搖了搖頭,忽然開口,聲音淡淡的,卻帶著幾分她熟悉的、氣人的腔調——
“明明是女孩子,”他伸手,把那縷翹起的短髮往下按了按,卻怎麼也按不平,“別像個假小子一樣。”
張海娜:“........”
“好好留個長髮,”他收回手,仰頭灌了口酒,聲音懶洋洋的,“你看你現在,簪子都插不住,風一吹就掉。”
“........”
“以後出去,”他瞥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人家還以為我帶了個弟弟。”
張海娜攥著拳頭,指節泛白,簪子上的玉蘭花瓣硌著掌心,像某種無聲的嘲笑。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這人嘴裡吐不出象牙!
——明明送禮還偏偏嘴賤!!!
“師父。”
“嗯?”
“你再說一句,”她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今年的藥酒沒有了。”
張海寧動作一頓,酒壺懸在半空。
“........當我沒說。”
“晚了!”
她轉身往樓上跑,木樓梯被她踩得“咚咚”響,像某種憤怒的鼓點。短髮隨著動作一翹一翹的,耳後的簪子搖搖欲墜,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
跑到一半,卻又停住,低頭摸了摸耳後的簪子,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父師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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