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琪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像面具被撕下。她掐滅菸蒂,往水晶菸灰缸裡一按,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吃完了就帶我上去。”
聲音冷得像冰,和方才的溫柔判若兩人。
半個月前,正在廈門的張海琪收到了張海寧的信。信上說,有專門針對下墓時毒氣的解藥,能夠排解百分之八十的毒氣,有效期持續三個小時。
聽到這裡,張海琪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張家下墓,最怕的不是機關粽子,而是那些無色無味的毒氣——屍氣、瘴氣、水銀蒸汽,每一種都能讓人無聲無息地死在墓裡。如果這解藥是真的,那將徹底改變張家的下斗方式。
所以她當時就定了船票,連夜趕了過來。
張海寧臉上沒什麼表情,把蘋果核往垃圾桶裡一扔,抬步往樓上走。張海琪跟在他身後,墨綠色的旗袍在樓梯上曳出一道幽暗的光。
二樓最角落的一間房間,是張海娜存放製作藥品的房間。
推開門,藥香撲面而來,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靠窗的藥架上擺滿了瓶瓶罐罐,從尋常的甘草當歸到稀罕的犀角麝香,應有盡有。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靠角落的地上放著的兩大箱子。
檀木箱子,巴掌寬的銅釦,上面貼著歪歪扭扭的字條——“解毒丹,內服,墓用”。字跡是張海娜的,墨跡還有些暈開,像寫的時候很急。
張海寧走過去,用腳踢了踢箱蓋,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這裡,”他聲音淡淡的,“兩百顆,夠你們用一陣子了。”
在得知丫頭製作的解毒丹這麼有效的時候,他就己經讓她多做點,備好了,就等張海琪過來搬了。
張海琪蹲下身,掀開箱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無數個青瓷小瓶,每個瓶口都用蠟封著,瓶身貼著同樣的字條。她隨手拿起一瓶,拔開塞子,一股清冽的藥香湧出來,帶著淡淡的苦澀,像雨後山林的氣息。
“.......真的有用?”她眯起眼,目光裡帶著審視和懷疑。
“試過,”張海寧靠在窗邊,仰頭灌了口酒,“上個月的鬥,毒氣室,我待了兩個小時,出來活蹦亂跳。”
張海琪挑了挑眉,把瓶子湊到鼻尖嗅了嗅。她是識貨的,這藥裡至少有十七八種藥材,有些她認得,有些........連她都聞不出來。
“那丫頭做的?”
“嗯。”
“……”張海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看來還真的被你撿到寶貝了。”
張海寧動作一頓,酒壺懸在半空,也沒否認,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只饜足的豹。
“行,”張海琪把瓶子塞回箱子裡,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我讓人過來搬。”
她轉身打量了一下西周,目光從藥架上的瓶瓶罐罐掃過,她一邊朝著貨架走去,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話說這間屋子裡的那兩個人,你好像用的挺久了吧,還沒打算換?”
張家人長壽是恩賜也是詛咒。為了防止被外人發現這個秘密,他們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待多久,更不可能讓人跟自己朝夕相處。
而老周和阿秀是張海寧機緣巧合救下的,因為沒地方去,他就帶了回來。一待就是七八年,久到張海琪都覺得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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