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府邸外,鐘樓的陰影中。
一個身披全覆式黑色鎧甲的身影靜靜佇立,彷彿一尊亙古不變的雕像。
雷納德收回了目光。
他己經看夠了。
他不需要再驗證什麼了。
他縱身一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鐘樓,徹底融入了漫天飛舞的暴雪之中。
赫爾曼的臥室裡。
黑暗與寂靜主宰了一切。
赫爾曼在睡夢中,似乎感覺有些冷。
他翻了個身,將被子裹得更緊了些。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電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逝,細微如蚊蚋振翅。
噗嗤。
一聲利器穿透肉體的輕響,被呼嘯的風雪聲完美掩蓋。
赫爾曼的身體猛地一僵,劇痛自胸口轟然炸開,他瞬間驚醒,驚恐地低頭看去。
黑暗中,一杆冰冷的長槍穿透了他的胸膛,將他死死地釘在了身後的床板上,槍尖上纏繞的細微電弧,正無情地破壞著他的生機。
“呃……啊……”極致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他想尖叫,卻只能發出瀕死野獸般的嘶啞嗬嗬聲。
在他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終於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劃破夜空的、尖銳至極的慘叫:
“啊——!”
慘叫聲戛然而止。死寂僅持續了一瞬,整座府邸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油鍋,瞬間炸裂!
“老爺的房間!”
“媽的,有刺客!抄傢伙!”
走廊外,瞬間響起了護衛們混雜著暴戾與驚慌的吼叫和重物奔跑的腳步聲。“砰!”一聲巨響,臥室的門被一腳暴力踹開。前黑風山強盜團二當家,“血斧”巴克第一個衝了進來,他滿臉橫肉,眼中兇光西射。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釘死在床上的赫爾曼,以及床邊那個手持長槍的身影。
那是一副通體漆黑的重甲,全封閉的黑色頭盔,將一切都籠罩在黑暗之中。
那沉默的身影壓迫感十足,彷彿地獄中走出的魔神。
“你他媽找死!”巴克雙目瞬間赤紅,積年匪寇的滔天殺意轟然爆發,他咆哮著舉起手中門板似的巨斧,肌肉墳起,朝著雷納德的頭顱當頭劈下,斧刃帶起淒厲的破風聲,彷彿要將空氣都一同斬斷!
然而,雷納德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面對這足以開碑裂石的狂暴一斧,他只是平靜地抽出了貫穿赫爾曼身軀的長槍。動作快到極致,沒有半分多餘的花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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