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菲尼克斯,兩人並沒有急著去找那個倒黴的胖子稅務官算賬,而是像真正的遊客一樣,在白港的上城區閒逛。
這裡的繁華確實令人咋舌。
寬闊的街道兩旁鋪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奇珍異寶。
櫥窗裡擺著來自世界各地的珍寶,甚至還有幾件明顯是從古墓裡挖出來的陪葬品,就那麼堂而皇之地標價出售。
衣著光鮮的貴族和富商穿梭其中,身後的僕人手裡提滿了大大小小的購物袋。
而最諷刺的是,在最顯眼的城市公告板上,依然貼著瑟薇婭上位之前的舊稅法。
只不過,那些法令己經發黃變脆,被貼在最角落的位置,上面還被蓋上了一層厚厚的、花花綠綠的“塔拉薩領地特別稅法”宣傳單。
“新法被當成了廁紙,舊法變成了廢紙。”瑟薇婭站在公告板前,墨鏡後的雙眼盯著那張被撕了一半的減稅令,聲音低沉,“這就是塔拉薩給我的答卷。”
“至少字寫得還不錯。”洛加里斯指著旁邊那個寫著“今日特惠:奴隸八折”的廣告牌,語氣嘲諷,“你看,這就是市場經濟的‘活力’。”
瑟薇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轉身。
兩人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旅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還沒能穿透海面上的晨霧時,他們便離開了那個充滿脂粉氣的上城區,沿著一條蜿蜒向下的坡道,走向了白港的另一面——下城區。
如果說上城區是天堂的倒影,那下城區就是地獄的實況轉播。
隨著地勢的降低,那種混雜著香料和海風的味道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惡臭。
那是下水道堵塞發酵的味道,是死魚爛蝦腐爛的味道,更是幾萬人擠在狹小空間裡苟延殘喘的味道。
街道變得泥濘不堪,黑色的汙水橫流。
兩旁的建築不再是精美的尖頂石屋,而是用爛木板、破帆布和廢鐵皮胡亂搭建起來的棚戶。像是這一塊塊爛瘡,長在城市的肌體上。
洛加里斯那雙昂貴的皮靴踩在黑泥裡,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
“這裡沒有‘維斯特醫療’的分店嗎?”瑟薇婭看著路邊幾個蜷縮在爛草蓆上、不停咳嗽的瘦弱身影,眉頭緊鎖。
在凜冬城,洛加里斯推行的平價藥店早就覆蓋了每個街區,基礎的治療藥劑基本上人人都能買。
“天高皇帝遠啊。”洛加里斯聳了聳肩,“隔了將近一千公里,有的人真的是把我們的話當耳旁風。”
瑟薇婭的拳頭在袖子裡握緊了。
就在這時,前方的人群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死人了!死人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原本死氣沉沉的街道瞬間沸騰了起來。
但這種沸騰不是因為恐懼或悲傷,反而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
瑟薇婭和洛加里斯對視一眼,快步走了過去。
在一家破爛的酒館門口,躺著一具屍體。那是一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男人,瘦得皮包骨頭,身上穿著單薄的破布衣裳,顯然是昨晚被凍死或者病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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