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沉默了許久,目光在羅西那張平靜卻略顯疲憊的臉,以及那隻紅腫的手上來回巡視。
良久,他重新拿起了剔骨刀。
“幹得不錯,信天翁。”老頭的聲音依舊沙啞,但那股審視的意味淡去了不少。
“在這個行當裡,能分清主次並活著回來的人不多。既然只是私人恩怨,那就好辦了……看來我們的計劃只是遇到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所以,你暫時還不能回去。”
“為什麼?!”羅西差點跳起來,還好腦子裡的刺痛讓他保持了一絲理智。
“你能活著出來己經證明了你的能力。”老頭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紙,漫不經心地擦著刀上的血跡,“而且你也說了,這是私仇。既然是私仇,等他殺夠了人,氣消了,局勢就會穩定下來。”
老頭抬起眼皮,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信天翁,你是我們手裡最好的一張牌。現在塔拉薩家族沒了,白港出現了權力的真空期,這反而是個好機會。”
“可是我的密碼本……”
“那玩意兒我這還有備份。”老頭打斷了他,反手扔過來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一套嶄新的聯絡暗號和一塊看起來像是普通石頭的傳訊水晶,
“這是一套新的身份。從今天起,你就是‘深海貿易行’的二掌櫃。你的任務只有一個——繼續潛伏。”
羅西看著那個布袋,手都在抖,密碼的!
“怎麼?有問題?”老頭的聲音沉了下來,手裡的剔骨刀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沒有……沒有問題。”羅西咬著後槽牙,一把抓起那個布袋。他在心裡瘋狂咆哮,甚至把眼前這個老頭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既然你不讓我活,那就別怪我帶著你一起往坑裡跳了。
“三天。”老頭豎起三根手指,“我要知道洛加里斯下一步的清洗名單。既然他是來複仇的,那肯定不止塔拉薩這一家倒黴蛋。我們要利用這個機會,看看能不能拉攏幾個被嚇破膽的北境貴族。”
“明白。”
羅西低下頭,掩蓋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兇光。
拉攏?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那個煞星現在的胃口正好著呢,誰湊上去誰就是下一盤菜。
……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更何況是這種帶著“豪門恩怨”、“血腥復仇”、“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種勁爆元素的驚天大瓜。
不到三天,關於白港那場清洗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順著魔導列車的鐵軌和吟遊詩人的嘴巴,傳遍了阿斯特利亞王國的每一個角落。
在這個娛樂並不發達的年代,這種新聞簡首比禁書還帶勁。
《震驚!北境新貴血洗白港,竟是為二十年前的一樁舊案?》
《維斯特家族的復仇:那個雨夜離家的少年回來了!》
《獨家揭秘:洛加里斯·維斯特與瑟薇婭公主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各種真假參半的訊息滿天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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