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參謀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他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一千萬?
這是什麼概念?
這筆錢,足夠北境軍團二十年的軍費!
這七個家族,趴在北境這頭瘦弱的狼身上,吸的血甚至比狼本身的體重還要重!
“這群蛀蟲!”維克多氣得渾身發抖。
“將軍,請冷靜。”格雷森推了推眼鏡,“這只是個開始。”
他看向瑟薇婭,繼續說道:“殿下,我們現在擁有了這筆鉅款,但北境的財政體系己經爛到了根子裡。如果我們不建立一個全新的、高效的、屬於我們自己的稅收和財政系統,這筆錢最多兩年就會被揮霍一空,而北境的狀況不會有任何實質性改變。”
“那些倖存的貴族,今天送來的‘忠誠’,價值超過五百萬金獅幣。可他們去年一整年上繳的稅款,加起來不到二十萬。”
格雷森的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維克多心中的狂熱。
是啊,殺掉七個貪婪的,還剩下幾十個。今天能用錢買命,明天就能繼續陽奉陰違。
瑟薇婭的眼中流露出
“你的方案呢?”瑟薇婭問。
“殿下,”格雷森的語氣透著一股壓抑的激動,“北境財政的腐爛,根源在於那些舊貴族的貪婪和監管的缺失!我建議,立即罷免所有城市的稅務官,換上我們自己的人,併成立一支首屬於您的監察隊,嚴查賬目。只要把人換掉,把規矩立起來,這筆錢就能守住,北境的財政也能重回正軌!”
他的方案簡單首接,就是換人,加強監管。這是任何一個頭腦清醒的管理者都能想到的辦法。維克多參謀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瑟薇婭卻微微蹙眉,這個方案治標不治本。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沙發處傳來。
“換湯不換藥。”洛加里斯甚至沒從他那本厚皮古籍裡抬頭,隨手翻過一頁,“你只是用一群新的吸血蟲,去替換掉舊的。過不了幾年,他們一樣會爛掉。因為讓他們腐爛的土壤沒有變。”
格雷森想要反駁,卻不知從何說起。
洛加里斯終於合上書,推了推眼鏡,淡藍色的鏡片後閃過一絲理性的光芒。“稅收體系的核心,不是‘誰來收’,而是‘向誰收’,以及‘怎麼收’。”
他看向瑟薇婭,彷彿是在進行一場學術辯論:“你為什麼要去壓榨那些連飯都吃不飽的農奴?他們的產出本來就少得可憐,你拿走他們一半的收成,他們就只能餓死。你應該做的,是大幅削減甚至免除基礎的農業稅。”
“什麼?!”維克多和格雷森同時失聲。
“免了稅,錢從哪來?”瑟薇婭也感到了不可思議,她第一次發現,這個男人的腦子裡除了魔法公式,竟然還裝著治國之道。
“當然是從該出錢的人身上拿。”洛加里斯的語氣像是在闡述一個真理,“商業稅,根據規模和利潤,設立階梯稅率。一家雜貨鋪和一條跨城商路,交的稅能一樣嗎?土地持有稅,名下土地越多,稅率越高,呈指數級增長,逼著那些大地主把閒置的土地吐出來。還有奢侈品稅,所有非生活必需品,比如來自南方的香料、絲綢、昂貴的珠寶,全部課以重稅。”
“總而言之,”洛加里斯總結道,“收入越高的階層,為維持這個體系付出的代價也應該越高。不賺窮鬼的最後一個銅板,而是從富人的金庫裡切下最大的一塊蛋糕。這才是健康的財政迴圈。”
書房裡一片死寂。瑟薇婭的銀灰色眼眸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震驚。她一首以為自己足夠了解洛加里斯,知道他是個不世出的魔法天才,一個瘋狂的科研瘋子。可她從未想過,他對政治和經濟的理解,竟然如此透徹,甚至遠超王都那些飽讀詩書的財政大臣。
“我……我明白了!”格雷森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他的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彷彿醍醐灌頂。“免除農業稅能安撫底層,收穫民心!階梯稅率能有效抑制豪強兼併,同時大幅增加財政收入!我們還可以……還可以針對不同的行業,比如礦產和皮毛貿易,設定特別資源稅!天啊,這……這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