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查抄的資產中,再撥付五十萬金獅幣,作為教育啟動資金。”
格雷森想說什麼,但看到瑟薇婭不容置喙的表情,最終只能低下頭:“遵命,殿下。”
瑟薇婭看向洛加里斯:“這個學堂,就叫‘北境啟蒙學堂’。你來做第一任名譽校長。”
三天後,一紙佈告貼滿了凜冬城的大街小巷。
公爵府頒佈法令:成立“北境啟蒙學堂”,面向全城所有6至16歲兒童,提供免費的讀寫、算術和基礎自然科學教育。不僅學費全免,每日還提供一頓免費午餐。
訊息傳開,整個凜冬城都議論紛紛。
然而,預想中萬民歡騰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在“鴿子籠”一樣的下層區,反應出人意料的冷淡。
“免費上學?還管一頓飯?哪有這種好事?”一個剛下工的男人滿臉不信。
“是真的!我看到佈告了!”
“那又怎麼樣?我家小子今年八歲,每天去碼頭幫人撿掉落的煤塊,一天也能換兩個銅板。讓他去上學,誰給我這兩個銅板?”
“就是!識字有什麼用?能當飯吃嗎?還不如早點去當學徒,學門手藝實在。”
大部分平民的觀念根深蒂固。孩子是家庭的財產,是未來的勞動力,是他們養老的保障。讓他們脫產去學習那些虛無縹緲的“知識”,在他們看來,完全是得不償失。
報名處設立的第一天,門可羅雀。
只有寥寥幾個人,帶著滿心的懷疑和一絲微弱的希望,領著自己的孩子前來。
喬森幾乎是第一個衝到報名處的。他緊緊攥著兒子喬裡的手,激動得渾身發抖。當他親眼看到官員在喬裡的名字後面畫上對勾,並遞給他一塊入學木牌時,這個在工地上扛著百斤重物都面不改色的漢子,眼眶紅了。
“爸爸,我真的可以上學了?”喬裡捏著那塊粗糙的木牌,小聲問。
“是的,喬裡。”喬森蹲下身,“你能上學了,做你認為正確的事情吧。”
但喬森父子的喜悅,只是這個寒冷城市裡微不足道的一點星火。
更大的阻力,來自那些自認為被觸動了根基的人。
一家高檔酒館內,幾名穿著體面的舊貴族和官員正在聚會。為首的,是首席司法官赫爾曼的堂弟,一個管理著城內部分地產的肥胖男人。
他將一杯月光葡萄酒一飲而盡,重重地把杯子砸在桌上。
“簡首是瘋了!那個女人想幹什麼?讓那些泥腿子的孩子去識字?”他漲紅了臉,壓低聲音怒吼,“我祖父說過,賤民識字,天下大亂!他們要是都識字了,誰來給我們種地?誰來給我們挖礦?誰來當卑賤的下人?”
“說的是啊,這等於是在動搖我們統治的根基!”另一個人附和道,“等他們有了知識,就會有不該有的想法!這是在自掘墳墓!”
“不行,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赫爾曼大人己經在王都活動了,我們也不能幹等著!”
與此同時,一股更沉默,也更龐大的勢力,作出了反應。
一輛樸實無華的黑色馬車,停在了公爵府門前。
車上下來一位身穿灰色教士袍的中年男人,他面容和善,胸前掛著聖教廷的銀色十字徽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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