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銀灰色眼眸中,罕見地閃過一絲短暫的錯愕,隨即被一種更為複雜、冰冷的波動所取代。
“……死了?”
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彷彿會被壁爐裡跳躍的火光吞噬。
王室親情淡薄如紙,她與那位高坐王座之上的父親,關係甚至談不上融洽。
可無論如何,那是她的生父。
在得知他早己隕落,甚至死後屍骨都不得安寧,被宵小之輩當作戰利品般褻瀆操縱,變成一具任人擺佈的提線木偶時
哪怕是她,也難免感到一陣從骨髓深處滲透出來的寒意與……暴怒。
然而,那抹因血脈聯絡而生的情緒,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甚至不足三秒。
她深吸了一口氣,很快便恢復了那位精明幹練的北境執政官姿態。
“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瑟薇婭眼神重新變得冷酷而清明
“洛加,比國王駕崩本身更可怕的是,在莫蘭操縱傀儡的這段時間裡,他到底藉著王室的絕對權威,給整個阿斯特利亞埋下了多少顆‘雷’?”
她的聲音裡沒有半分哀慟,只有即將掀起一場血腥風暴的絕對冷靜。
“軍隊換防、財政私調、要員提拔……如果連至高無上的王權都被他攥在手裡,這個國家的心臟,恐怕早就被蛀空了。”
洛加里斯鏡片上閃過一抹冷冽的反光,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用一種近乎殘忍的絕對理性口吻,一針見血地切中要害:
“但他還需要一具惟妙惟肖的提線木偶來維持統治的假象,這就說明,他目前還沒有徹底掀桌子的底氣。莫蘭擁有的力量,應該還未達到可以無視一切規則的程度。”
話音剛落,書房內佈設的防窺術式,突然泛起一絲極不尋常的幽藍色漣漪。
洛加里斯眼神一動,右手幾乎是本能地覆上了那隻鑲嵌著三顆高階寶石的施法手套。但在感知到那股熟悉的、夾雜著一絲玩世不恭的魔力波動後,他又緩緩將手放下。
書房角落的陰影如同濃墨般悄然化開,艾絲美拉達像一隻紫色的靈貓,無聲無息地從陰影維度中鑽出。
“抱歉打斷兩位沉重的深夜座談會。”她指尖飛快地轉動著一把短刃,語氣卻帶著幾分難得的認真,“不過,我覺得這玩意兒你們可能需要優先過目。畢竟,比起那個不知躲在哪裡的老狐狸,這位可是大半夜主動找上門來了。”
她隨手一拋,一封信帶著精妙的弧度,準確地越過桌面上凌亂的公文,滑落到瑟薇婭的面前。
信封用的是最高階的羊皮紙,沒有任何署名。封口處用暗紅色的火漆滴落封死,火漆上印著一個極其精緻的暗紋。
一片紅楓葉。
“紅葉莊園?”洛加里斯只瞥了一眼,那雙淡藍色的眼眸裡便閃過一絲瞭然的異色,“大皇子多格的人送來的?”
“十分鐘前。”艾絲美拉達停止了轉刀,百無聊賴地聳了聳肩,走到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大馬金刀地坐下。
“對方身手極高,避開了我布在外圍的三個暗哨,連我的感知都差點漏掉。但這顯然是故意留下的破綻——誰懂啊,這波操作,大機率是我那位好姐姐奈薇拉的手筆。”
瑟薇婭沒有多說,修長的手指首接撕開封口,將信紙抽了出來。
信紙上的內容非常簡短,字跡潦草中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不容置疑的傲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