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洛加里斯親王點醒了她,那天動手的若不是老師,而是異端審判庭的裁決騎士呢?
答案不言而喻。
如果不是老師當年扮演了那個最惡毒的懲罰者,用一種最激烈、最公開的方式,將她與教廷切割。
那麼她應該己經在教廷的歷史留下火燒火燎的一筆了。
看著露西婭清澈的、沒有一絲怨恨的眼眸,普羅佐洛夫主教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垮下來,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氣,重靠進柔軟的沙發裡。
“你能明白,太好了……”他長出一口氣,眼角的皺紋裡盛滿了釋然。
可下一秒,這份柔軟的欣慰,又被一種長輩特有的恨鐵不成鋼衝了個乾淨。
普羅佐洛夫猛地坐首了身子,吹鬍子瞪眼地戳著桌面:“話說回來,你這丫頭!當年怎麼就那麼憨呢?!”
他越說越氣,銀白的眉毛都快擰成了一團。
“‘神術機械化’……機械化’!虧你想得出來!那種瀆神的東西,你也敢明晃晃地寫在論文裡,還往上遞交?!我的好孩子,你是嫌自己命太長了,還是嫌火刑架燒得不夠旺?!”
露西婭被他這通劈頭蓋臉的數落弄得縮了縮脖子,棕色的腦袋越垂越低。
可垂著垂著,她那股子搞研究的執拗勁兒又從骨子裡冒了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可那分明是對的嘛。”
“你還嘴硬!”
“老師別說我了,您當年還看過那種話本呢。”露西婭的聲音細若蚊蠅,眼睛卻悄悄往上瞟,
“就是那本以聖光之神為主角的顏色話本,叫什麼……《聖光之神塵世豔遇記》。”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普羅佐洛夫那張保養得宜、剛才還義正詞嚴的老臉,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根一路紅到了脖子。
“咳……咳咳!”他猛地別過頭去,閃電般端起桌上的茶盞,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藉著喝水的動作遮住半張臉,喉結上下劇烈滾動了好幾下。
“咳,那個……那是……為了深入瞭解異端思想的傳播途徑!對!知己知彼,方能護教衛道!是學術研究!懂嗎?研究!”
“哦——”露西婭意味深長地拖長了尾音。
“別哦了!”普羅佐洛夫把茶盞往桌上一擱,發出“嗒”的一聲輕響,硬生把話題掐斷,“說你呢,怎麼扯到我身上去了。”
露西婭“噗”地一下沒忍住笑出了聲,多年師徒間那點最後的生分與尷尬,也隨著這陣笑意煙消雲散了。
笑過之後,她才想起方才老師話裡那個讓她心頭一緊的字眼。她的笑意慢慢斂去,重新看向普羅佐洛夫。
“老師,您這次……為什麼突然來王都找我?”她遲疑著,回想起老師進門時那副後怕的模樣,“您剛才說……您以為我被‘秘密處決’了。這是什麼意思?教廷……最近是出什麼事了嗎?”
這一問,普羅佐洛夫臉上殘存的那點窘迫與笑意,瞬間蕩然無存。
他下意識地朝緊閉的包間門看了一眼,又抬手在身周虛劃了一道隔音的術式,確認萬無一失後,才緩緩開口。
“孩子,我這次來王都找你確認你的安全是有原因的。”
”。了事大出……廷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