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算逾制,皇后本就有權向皇上推薦妃嬪侍寢,這是中宮的分內之責。但誰都知道,皇后此舉,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闔宮上下,她在親自抬舉安陵容。
訊息傳到碎玉軒時,沈眉莊正巧也在。
兩人對坐無言了片刻,還是沈眉莊先開了口:“皇后這一手倒是快,不過陵容能得皇后的青眼,也是她的福氣。”
甄嬛笑了笑,轉頭望著窗外那株海棠,樹上己只剩鬱鬱蔥蔥的綠葉。
安陵容在她病著的那些日子,來碎玉軒看過她好幾回,每回都帶了新調的安神香。
她知道安陵容在延禧宮的日子不好過,也知道她自卑敏感,渴望被人認可。
皇后遞過去的這根橄欖枝,對安陵容而言,恐怕比什麼都重。可她隱隱地覺得不安,只怕皇后的好意,從來都不是白給的。
眼見安陵容的名字出現在上呈的綠頭牌中,雍正卻遲遲未翻。
他一連數日都往碎玉軒去,又或者是去翊坤宮陪著年世蘭用膳。
首到好幾日後的傍晚,他批摺子批得乏了,隨手翻過敬事房新呈來的托盤,看見了一個有些陌生的名字——安答應。
他盯著那名字看了片刻,想起皇后曾提過一嘴,說這位安答應嗓音極好。他難得地有了一絲好奇,便伸手翻過了安陵容的牌子。
訊息傳到延禧宮時,寶鵑幾乎要喜極而泣,拽著安陵容的袖子不住地說“小主終於熬出來了”。
安陵容自己卻怔怔地坐在妝臺前,看著銅鏡裡那張蒼白的面孔,手指微微發抖。
她等這一天等了大半年,可這一天真的來了,她心裡卻怕得厲害。
她想起自己入宮時被夏冬春嘲笑家世,想起甄嬛、沈眉莊與她在人前的談笑風生,想起了此刻還住在冷宮裡的餘鶯兒。
安陵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
年世蘭得到訊息時正在用晚膳,周寧海稟完便退到一旁,等著娘娘發話。
年世蘭夾菜的手停了片刻,隨即將那塊山藥慢慢嚼完,才擱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孩子說過,安陵容頭一回侍寢因為太害怕了,所以讓皇上沒了興致,以致她被“完璧歸趙”。
可是你安陵容膽小怯懦,骨子裡的自卑不是一兩句安撫就能壓得住的。
恐懼到了極點,便只能用更致命的恐懼去擊潰它。
年世蘭想了想,開口道:“安答應頭一回侍寢,心裡怕是緊張得很。頌芝,你去替本宮送一樣東西給她。就說是本宮賞的,讓她安安心心地去,別辜負了皇后娘娘的抬舉。”
“是,娘娘要奴婢送什麼過去?”
“去庫房,取那瓶西域進貢的烈酒。”
頌芝神色微詫:“娘娘要給安答應送一壺酒?”
“對,把酒端去延禧宮。”年世蘭看著護甲上的鏨花莞爾一笑,“你告訴安答應,把酒喝了,然後再替本宮帶幾句話。”
她說著招了招手,快速在頌芝耳邊耳語了幾句。
。下退步快聲應,凜一目芝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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