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宮裡,年世蘭正靠在大引枕上,手裡翻著敬事房新呈來的記檔。
她己近臨盆,章彌每隔三日來請一次平安脈,每回診完都說“胎象穩固,娘娘放寬心”,可她哪裡放得寬心?
皇后解了禁足,甄嬛椒房盛寵,後宮這潭水錶面平靜,底下暗流湧動,她不能不盯著。
周寧海從外頭進來,躬身道:“娘娘,景仁宮那邊有動靜。”
年世蘭眼皮子也不抬一下:“什麼動靜?”
“剪秋這幾日常往延禧宮走,今兒午後還把安答應請去景仁宮說了好一會兒話。出來的時候,安答應手腕上多了只碧玉鐲子,聽說是皇后娘娘親手給戴上的。”
安答應?
那張臉在年世蘭腦海中浮現。
這段時日,沈眉莊常來翊坤宮走動,安陵容有時候也會跟在後頭,低眉順眼地縮在角落,連回話都聲如蚊蠅,存在感極弱。唯獨送來的幾匣子安息香,倒是調配得極為精妙。
只是不知道皇后怎麼忽然想起她了,但仔細想想,又似乎合情合理。
安陵容在這宮裡毫無根基,入宮這麼久了似乎也不曾侍寢過,這樣的人,最好拿捏。
也罷,皇后想要抬舉她那就抬舉吧,她眼下也沒心思跟她搶人。何況一個小小的答應,她也看不上。
【安小鳥?皇后出招了?】
腹中的聲音卻忽然響了起來。
【哎呀,我都差點兒忘了安小鳥了!原劇裡,她就是被皇后當刀使的。可惜,一開始她太膽小,侍寢還被完璧歸趙了……】
【就因為這件事,她成為了整個後宮的笑話,受盡奚落。皇后趁機施恩,讓她徹底踏上了景仁宮這條賊船。】
【唉……其實安小鳥挺好的,會制香,會唱曲兒,刺繡功夫也好。她只是太自卑了,從小到大都被人瞧不起。真不希望她變成皇后的助力啊,要是能來幫助孃親就好了。】
年世蘭聽著,沉默了下來。
這個安陵容,確實不像麗嬪那樣會來事,也不像曹貴人那樣精明。和她那兩個好姐妹比,甄嬛機敏,眉莊溫婉,她也確實越發不起眼。
可她的孩子從未騙過她,孩子說如果安陵容能來幫她就好了,她信她的孩子。
“周寧海。”年世蘭忽然開口。
“奴才在。”
“安答應這段日子要去景仁宮走動,你就替本宮留意著些。皇后那邊有什麼動靜,也隨時來報。”
她頓了頓,又道:“另外,敬事房那邊,這幾日若是皇后遞了安答應的牌子,先來告訴本宮一聲。”
周寧海微微一怔,隨即應道:“奴才明白。”
頌芝在一旁忍不住道:“娘娘,安答應素日是常來咱們翊坤宮走動的,她對娘娘也算恭敬。娘娘可是想在皇后拉攏之前……”
“本宮只是想看看。”年世蘭打斷她,淡笑了一下。“看看皇后這把牌,究竟要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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