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莊背脊微寒,卻也明白這是貴妃娘娘的底線。
她鄭重地點頭:“娘娘放心,嬪妾定會把話帶到。陵容是個聰明人,她會明白該如何抉擇的。”
待沈眉莊退下後,年世蘭抱起搖籃裡的攸寧,輕輕點了點她的小鼻子。
“在這宮裡,真心最是不值錢。額娘不要安陵容的真心,只要她的忠心。只要她能為咱們母女所用,額娘便能容得下她。”
攸寧咯咯笑著,將口水蹭了年世蘭一手。
【孃親威武!搞事業的孃親最美啦!未來咱們就把安小鳥培養成金牌打手,專門對付皇后那個老巫婆!】
??
沈眉莊回到閒月閣後,立刻命採月去將安陵容請了過來。
安陵容來時,眼睛依舊紅腫,神色卻比先前多了幾分木然。她規規矩矩地行了禮,便站在一旁,不再像從前那般親暱地喚“沈姐姐”。
沈眉莊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
“坐吧。”沈眉莊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我瞧你去了一趟皇后娘娘那兒,可是吃了定心丸了?”
安陵容猛地抬頭,眼中閃過瞬息的慌亂,隨即又強作鎮定:“姐姐說笑了,皇后娘娘只是看我可憐,寬慰了我幾句罷了。”
“寬慰?”沈眉莊端起茶盞,語氣微涼。“是寬慰你,還是許諾替你父親求情,讓你往後唯她馬首是瞻?”
安陵容臉色一白,死死咬住嘴唇,不發一言。
沈眉莊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陵容,你糊塗!皇后娘娘是什麼樣的人,你入宮這麼久了難道還看不明白?她若真有心幫你,何必等到今日?不過是看你走投無路,藉機拿捏你罷了!”
安陵容終於壓抑不住,眼淚奪眶而出:“那我能怎麼辦?父親危在旦夕,姐姐們都有顧慮,我除了依附皇后娘娘,還能指望誰?”
“你為何不去求貴妃娘娘?”沈眉莊厲聲打斷她。
安陵容一怔,隨即苦笑:“貴妃娘娘高高在上,我算什麼東西,怎敢去拿這等前朝的大事煩擾娘娘?”
“你不敢去求,卻敢在心裡埋怨。”沈眉莊看著她,眼神複雜。
“你以為,我今日為何沒有當面答應你?是因為我剛洗清冤屈,不敢輕舉妄動。但我並未放棄你,你前腳剛走,我後腳便去了九州清晏,求了貴妃娘娘。”
安陵容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沈眉莊。
“貴妃娘娘己經答應,修書給年大將軍,讓大將軍上摺子替你父親斡旋。”沈眉莊壓低聲音,字字句句敲打在安陵容心上。
“陵容,貴妃娘娘說了,她曾許諾過護著你,便不會食言。但她也說了,她最恨首鼠兩端之人。你今日去了皇后那兒,娘娘很是不悅。”
安陵容雙腿發軟,差點兒跌坐在青磚地上。
她原以為自己己經被所有人拋棄,只能抓住皇后那根救命稻草,卻沒想到,真正的生機,一首都在她不敢觸碰的地方。
“我……我不知道……”安陵容捂住臉,泣不成聲。
沈眉莊起身,走到她面前,將她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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