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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前朝傳來了訊息。
年大將軍從西北八百里加急遞了摺子回京,折中言辭懇切,只道西北大軍糧草豐足,將士們感念皇恩浩蕩,士氣正盛。
至於途中意外損毀的那批銀糧,不過是九牛一毛,萬不敢因此等小事勞煩皇上憂心,更不忍見朝廷官員因天災人禍而受重責。
雍正本就因年羹堯前陣子擅殺使臣一事心存芥蒂,如今見他竟破天荒地轉了性子,不僅沒有借題發揮要軍餉,反而處處體恤朝廷,大度寬和,心中的疑慮與怒火頓時消散了大半。
龍顏大悅之下,他當即下旨從輕發落。
安比槐死罪免除,改判革職流放三千里,雖說前程盡毀,但好歹保住了一條老命。
訊息傳來時,安陵容正對著窗下的一盆花木發呆。聽完寶鵑的回稟,她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眼淚無聲地砸在手背上。
“小主,老爺的命保住了,您該高興才是啊。”寶鵑遞上熱帕子。
安陵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替我更衣,我要去九州清晏磕頭謝恩。”
她知道,從今往後,她安陵容的命,就徹底綁在華貴妃這棵大樹上了。而這一次,她絕不能再有任何猶豫。
這邊廂,九州清晏內,冰鑑裡散發著幽幽的涼氣。
年世蘭正靠在玫瑰椅上,由著頌芝替她用鳳仙花汁子染指甲。
攸寧躺在一旁的涼榻上,正抱著個玩具啃得津津有味。
【舅舅這摺子遞得真是時候,既保了安比槐,又在渣爹面前刷了波好感。一箭雙鵰,孃親幹得漂亮!】
年世蘭聽著女兒的心聲,嘴角微微彎了起來。
安陵容這枚棋子,算是徹底握在手心了。這後宮裡,多一個會制香的聰明人效力,總比多一個被皇后拿捏的暗箭要強得多。
“娘娘,安常在在殿外磕了三個響頭,說是感念娘娘大恩,不敢進殿擾了娘娘清靜,只說往後願為娘娘當牛做馬。”周寧海打著千兒進來回話。
年世蘭懶懶地抬了抬眼皮:“知道了。你去挑些上好的燕窩給她送去,就說本宮說了,讓她把身子養好,別整日一副悽悽慘慘的模樣,平白惹了皇上的晦氣。”
“遮。”
正說著話,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壓抑的啜泣。
“娘娘!娘娘救命啊!”
簾子被猛地掀開,曹貴人跌跌撞撞地撲了進來。
她今日連頭飾都未戴齊,髮髻散亂,臉色慘白如紙,眼底滿是驚惶與絕望。一進殿,便重重磕在金磚地上,額頭瞬間紅腫了一片。
“你這是作甚?”年世蘭眉頭一皺,猛地坐首了身子。
曹貴人膝行兩步,死死抓住年世蘭的裙角,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娘娘!溫宜病了!昨夜起便上吐下瀉,高熱不退,太醫們換了一撥又一撥,皆是束手無策!嬪妾實在是沒有法子了,求娘娘救救溫宜吧!”
年世蘭霍然起身,臉色驟變。溫宜向來康健,怎麼會突然病得如此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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