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瑟瑟,翊坤宮裡卻暖如春日。
年世蘭看著軟榻上熟睡的攸寧,輕輕撥弄著那頂東珠冠,眼底劃過一抹深思。
皇后禁足,六宮大權在握,但她心裡清楚,皇后那條毒蛇只是暫時蟄伏,太后還在,烏拉那拉氏倒不了。
她需要更多的籌碼,更穩固的盟友。
年世蘭沉思半晌,忽然喚道:“頌芝,去庫房把那支百年老山參包起來。”
頌芝一愣:“娘娘,這是要賞給誰?”
“延慶殿那位,病了這麼些年,本宮也該去瞧瞧了。”
【延慶殿?是誰來著……哦!端妃,是端妃啊!哇!孃親要去見端妃了?】
軟榻上的攸寧吧唧了一下小嘴,在心裡興奮地嘀咕。
【端妃也是個可憐的戀愛腦,她當年端著那碗紅花去給孃親,其實自己根本不知道里面有墮胎藥,真是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
年世蘭撥弄東珠冠的手指微微一頓。
【說到底還是渣爹太陰狠!端妃也是將門之後,渣爹既不想讓年家生下帶有將門血脈的皇子,也不想讓端妃生,乾脆一石二鳥,讓端妃背黑鍋,借孃親的手灌了端妃紅花,徹底絕了兩家的後!】
【端妃恐怕首到現在都還對渣爹抱有幻想呢……】
年世蘭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幻想?那她今日,就去親手敲碎這個女人的幻想。
??
延慶殿。
常年不見陽光的宮室裡,瀰漫著一股濃重苦澀的藥味。窗欞上的窗戶紙有些泛黃,透進來的光都帶著幾分灰敗。
端妃靠在半舊的迎枕上,劇烈地咳嗽著,臉色蒼白如紙。
吉祥端著藥碗,心疼地替她順著氣:“娘娘,您喝口藥壓壓吧……”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華貴妃娘娘駕到——”
端妃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與屈辱。
門簾被掀開,一陣冷風裹挾著濃郁的安息香湧入。年世蘭披著孔雀毛大氅,明豔不可方物地跨過門檻,與這死氣沉沉的延慶殿格格不入。
“端妃姐姐,別來無恙啊。”年世蘭居高臨下地看著榻上形銷骨立的女人,聲音慵懶。
吉祥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奴婢給貴妃娘娘請安……”
“出去。”年世蘭連個眼神都沒給吉祥,徑首走到榻前的圓凳上坐下。
端妃死死盯著她,強壓下心頭的恨意,冷冷道:“你來做什麼?來看本宮的笑話嗎?你如今生了公主,協理六宮,風頭無兩,何必還來這晦氣的地方髒了你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