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念一夜沒睡好。
閉眼是那句“夢到我也行”。睜眼是天花板。翻來覆去到凌晨三點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早上鬧鐘響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像被碾過的紙片人。
但今天有課。
陸時淮的課。
傳媒樓301階梯教室。週一上午第一節。跨媒介敘事專題。
她必須去。
姜念念坐在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教材和筆記本。筆帽咬在嘴裡。眼睛看著黑板的方向。
但腦子不在。
腦子還停在昨晚。
“如果我們每天都能見到對方——但誰都不說呢。”
“姐，做個好夢。夢到我也行。”
還有那個轉盤。那一眼。那聲“謝謝”。
全部攪在一起。像鍋煮過頭的粥。黏糊糊的。分不開。
講臺上的聲音很遠。像隔了一層水。
“——在傳統媒介環境下，敘事的線性結構是由生產者單方面決定的。但進入融合文化之後，受眾不再是被動的接收終端——”
他的聲音。
低沉的。清晰的。有節奏的。
和夜晚那個人的聲音——物理頻率完全一致。但溫度差了十萬八千里。
白天的陸時淮像一把乾淨的手術刀。精準。冰冷。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而夜晚的時序——
“姐~你今天有沒有想我？”
姜念念的筆帽差點被她咬斷。
不要想了。上課呢。專心。
她強迫自己看黑板。陸時淮正在寫板書。側身的姿勢。深藍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中段。手腕骨節分明。粉筆在黑板上劃出利落的線條。
好看。
不對。她在看什麼？
姜念念猛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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