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鬆手。”
這句話落在耳邊。姜念念的手指攥著手機殼。指節泛白。
她沒有立刻說話。
電話裡安靜了幾秒。
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像某種無聲的約定。
然後她開口了。
“陸時淮。”
“嗯。”
“你說等見完你父親再告訴我全部。”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但我現在——想多知道一點。”
“念念……”
“不用很多。”她說。“就讓我瞭解你多一點。你的家。你的過去。你是怎麼走到今天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的聲音傳過來。低的。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
“好。”
他深吸了一口氣。
“我母親——是個很溫柔的人。”
姜念念沒有打斷他。
“小時候家裡再忙。她每天晚上都會來我房間。坐在床邊。給我念一段書。什麼書都念。童話。散文。唐詩。後來我大了。她就改成跟我聊天。聊學校的事。聊她年輕時候的事。”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很遠的事。
“她走的那年。我十五歲。淋巴瘤。發現的時候己經晚期了。從確診到走——三個月。”
姜念念的心縮了一下。
“我父親那時候也很崩潰。但他的崩潰方式——是把自己埋進工作裡。一天比一天忙。一天比一天沉默。我們父子之間本來就不太會說話。她走之後——那根僅剩的線也斷了。”
“兩年後。他帶了一個女人回來。很客氣。很得體。對我笑著叫“時淮”。”
“我沒反對。也沒接受。就當多了一個住在同一個屋子裡的陌生人。”
“但她不是陌生人。”他的語氣冷了一度。“她進來之後。開始一點一點滲透。先是公司那邊安插自己的人。然後是家裡的決策權。再然後——開始干涉我的事。”
“干涉什麼?”姜念念輕聲問。
“所有。”他說。“讀什麼專業。交什麼朋友。畢業後去哪裡。我父親本來就希望我接班。她只需要順著他的意思推。就能把我框在那條路上。”
“但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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