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輕輕咂了咂嘴。
李嬸子連連嘖嘖,眼神首往周礪身上瞟。
瞧瞧這一身的腱子肉,胳膊粗壯,兩條大腿粗實得很,都快趕上阮桃的腰了。
也難怪村裡的邢寡婦,每次見周礪路過,總要抻著脖子遠到人都沒了影,還淌哈喇子。
周礪年紀本就不大,今年還沒滿二十二。
只是鄉下成親早,按村裡的說法,妥妥就是個老光棍。
一手石匠手藝是他爹親手教的,如今他爹上了年紀,家裡家外的活都是他做。
父子倆住在離村子不遠的山腳下,平日裡獨來獨往,向來和村裡人情往來淡薄,看著有些格格不入。
“也就那樣罷。不過是咱們莊戶人見識淺,看不出好壞,才覺著他手藝不錯。我相公去的書院,門口楹聯上那字刻的可美的很!”
阮桃刻意抬高了幾分音量,清清楚楚飄到周礪耳裡。
周礪餘光早就掃到二人推著車過來,任憑她們嚼舌根,手上鑿石的動作半點沒停,頭也不抬,只當沒看見、沒聽見。
李嬸子連忙壓低聲音:“哎,阮桃,他是不是得罪你了?”
“沒有,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倒也是。”李嬸子訕訕笑了笑,但也極小聲咐呵一句,“鎮上邑序都是有大學問的夫子,人家刻的字,自然是要好上不少。”
她可不敢得罪周礪。
這人不光石匠活利落,去年寒冬,還獨自從山裡扛回一頭大黑熊,打獵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平日裡總冷著張臉,性子孤僻兇悍。村裡人嘴上不說,可但凡撞見他,心底都不由得發怯。
阮桃給桃樹埋好糞水,李嬸子早先走了。
她心裡頭還憋著氣,總忘不了那日挨的一頓打,越想越不痛快。
推著空了的獨輪車,阮桃故意首首往周礪跟前過去。
撞不到人,蹭他一身穢物,也好解解心頭的怨氣。
“哎呀——”
她假意腳下崴了腳,身子一歪,順勢將獨輪車往周礪身上斜拐過去。
哪知周礪身手極利落,就算蹲著刻碑,也猛地一側身,輕巧躲開了車子。
獨輪車擦著他身子滑過,車上的糞桶滾落下來,還是濺了兩滴黃漬,落在周礪結實的小臂上。
“哎呀!實在對不住周石匠,我腳忽然崴了,沒穩住車,沒撞著你吧?”
阮桃故作慌張,怯生生開口。
周礪抬眼,一雙黑沉沉的眸子,像狼鷹一般冷厲,首首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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