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好遠,她才撫著胸口停下,暗自嘴硬:怕他作甚,難不成還真敢隨便打人?
另一邊,周礪望著她逃也似的背影,緩緩收回目光。
抬手抓了一把碑前的新土,蹭掉臂上的汙漬。
這孫家媳婦分明還在記仇。
那日一頓打,她捱得確實不輕,記恨自己也理所應當。
可他也沒冤枉她,那日在河邊,分明就是她伸著腦袋,瞪著一雙大眼,嘴裡還不知在嘰嘰咕咕的唸叨什麼。
偷偷瞧他,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後來他回去後,想起往日邢寡婦那些婦人黏糊糊的打量,只叫他渾身膈應。
可那天這孫媳婦偷瞧他,因為沒穿衣裳,他只覺羞惱。
倒沒覺得膈應噁心人。
難不成,是因為這小娘子生得模樣周正好看?
自打那日他偷給她上藥,看了不該看的光景,又那日在孫秀才屋後,無意間聽見她壓抑細碎的聲響。
向來冷硬寡慾、從沒對女子動過念想的周礪,心底就悄悄變了心思。
夜裡輾轉難眠,身子日日憋得發脹燥熱,夜夜睡不安穩。
他沉沉抿緊薄唇,心底第一次認真盤算起來:或許,是該尋媒人,說上一房媳婦了。
入夜歸家,周礪便把想娶妻的心思,跟自家老爹說了。
周老爹一聽,當即樂了,連連點頭:“你這小子,總算開竅了!你掙下那些銀子難不成留著生崽?早先若是願意娶,爹這會兒說不準都抱上幾個孫兒了。”
“明兒我就去尋鄰村的張媒婆,好好給你張羅一門親事。咱們手裡不缺銀錢,定然給你挑個模樣周正、眉眼俊俏的。”
周礪垂著頭,默默喝著碗裡稀粥,沉默不語,眼前卻莫名又晃過白花花的兩隻軟兔子。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周老爹就套上牛車,匆匆去了鄰村。
張媒婆一聽周石匠要娶妻,還許了一兩銀子謝媒禮,周老頭更是許諾,親事一成,除了聘物還出五兩銀為彩禮,當下笑得合不攏嘴。
“老周叔您只管放心!十里八鄉最拔尖俊俏的姑娘,我都給您挑來上門相看!”
“要說你家周礪,模樣周正,手藝拔尖,樣樣都是頂好的。也就生得面相兇些,小閨女們膽子小不懂事。
咱們可曉得,就他這身結實硬朗的好身板,不知勾得多少小媳婦惦記。”
周老爹聞言,抬手敲了敲長煙槍裡的菸灰,老臉一陣發燙,神色尷尬。
張媒婆嘴碎愛說渾話,拍著胸脯打包票:“您回去安心等著,明日我就先挑兩個最好看的姑娘上門相看,讓周礪在家等著便是,這事包在我身上!”
周老爹實在聽不慣她滿口粗鄙閒話,臊得慌,不願多留,連忙應了兩聲,匆匆趕著牛車往家回了。
村裡人家相看,規矩向來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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