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媒婆身後,果然跟著兩個長得不錯的姑娘,這是她精心挑選出來的。
周礪一身石匠手藝遠近聞名,踏實肯幹又能賺錢,在這窮苦鄉下地界,本就是搶著要的好親事。
旁人頂多忌憚他面色冷硬、看著兇了些,可一聽說周家許出足足五兩銀子的彩禮,這點顧慮便全都拋到了腦後。
要知道,五兩銀子,抵得上尋常農戶家嫁五個姑娘的聘禮,誰家不眼紅?
“來嘍。”
屋裡傳來一聲低沉應答,周礪放下手裡的粗瓷碗筷,起身大步上前開門。木大門被推開,發出滋啦一聲輕響。
張媒婆的大圓臉堆滿笑,眉眼都擠成一團,笑得見牙不見眼,一進門就奉承個不停:
“還是我周兄弟有本事、能掙錢!瞧瞧這院子,這青磚院牆、大瓦房,十里八鄉找不出第二家比得上的!”
這話半點不假。周礪常年進山鑿石、外出做工,攢下不少家底,家裡修了五間正房,院牆砌得又高又結實,就連伙房,都比普通農戶家的主屋還要寬敞體面,處處透著殷實底氣。
“快進來,快進來,讓我周兄弟瞧瞧。”張媒婆回頭朝門口輕輕招手。
兩個姑娘臉皮薄,齊齊垂著頭,臉頰紅撲撲的,怯生生挨著步子,跟在張媒婆身後往屋裡走。
周礪抬眼淡淡掃了兩人一圈,下意識就在心裡頭對比:皮膚不如阮桃白淨細膩,腰沒有軟桃的細,胸脯沒阮桃的大,腚沒阮桃的翹。
這時周老叔叼著旱菸袋,樂呵呵從屋裡迎了出來,滿臉熱絡地招呼:“來啦來啦,快進屋坐,先喝碗糖水解解渴。”
說著還端出一盤香噴噴的雞蛋糕,往兩個姑娘跟前推了推:“妮子,吃兩塊墊墊肚子。”
兩個姑娘連忙侷促擺手,聲音細弱小聲回話:“周叔,我們不餓,不吃,不吃。”
推拒兩句,便挨著張媒婆拘謹坐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悄悄抬眼偷瞄對面的周礪。
只覺他眉眼冷峻,看著格外嚇人,可肩寬背闊、身板硬朗挺拔,骨架生得極好,是實打實的健壯模樣。
只是他眉頭始終微蹙,神色淡淡,明顯是對兩人都不甚滿意。
姑娘們心裡發慌,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多打量。
張媒婆瞧著氣氛,連忙趁熱開口笑道:“周礪兄弟,你瞧瞧這兩個姑娘,都老實能幹、模樣也俊,我好說歹說勸了半日,人家爹孃才肯放心讓我帶過來相看。”
周礪收回思緒,神色依舊冷沉,沉聲客套回話:“有勞張嫂子費心奔波了。”
待坐夠一盞茶的時辰,張媒婆先把兩個姑娘領到院外送上牛車,再折回來,開口問周家父子:
“周兄弟,咋樣,可有看上的?”
周老爹也抬眼瞅著兒子,催道:“你挑一個,我瞧這倆長得都不賴。”
周礪眉頭擰得緊實。
他身高九尺,身形壯碩,老父上了年歲,腰背佝僂,連同張媒婆一道,都仰著腦袋,等著他回話。
“沒相中。”
“哎呀周兄弟,你這眼光可真高。”張媒婆咂咂嘴,“無妨,我再給你張羅。只是好些人家規矩重,不肯叫閨女主動來男方家相看,往後若是我說不動,就得你跟著我上門去瞧。你跟我說說,到底喜歡啥樣的,我也好照著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