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把她帶進來!”縣令沉聲道。
阮桃被帶了進來,一進大堂便首首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帶雨,渾身發抖,雙手高高捧著早己寫好的和離書,字字泣血:
“大人,請您開恩,允准民婦與孫仲安和離!
他身為讀書人,卻幹出那般不顧身份、敗壞門風的汙糟事,既與風塵女子私混、哄騙人家血汗錢財,又假意誘騙良家女子、始亂終棄,欺瞞家人,枉讀聖賢書,更枉為人夫、更枉為人!
民婦清清白白,不願與這等寡廉鮮恥之人再做夫妻,求大人開恩,勒令他簽下這和離書,放民婦一條生路!”
縣令終是咬了咬牙,狠下心來,重重一拍驚堂木:“下跪何人?”
“回大人,民婦阮桃,乃是青山鎮青禾村孫仲安的原配妻子。求大人做主,勒令孫仲安簽下和離書,放民婦離去。”
縣令眼珠一轉,目光沉沉看向她:“你可知曉,孫仲安如今己經高中舉人了?”
“什麼?”
阮桃整個人都怔住了,一臉不敢置信。孫仲安考了兩回都名落孫山,何況這青山縣地處南詔北陲,偏僻貧瘠,縣裡教書的都是一輩子考不上功名的老秀才,數十年間從未出過一個舉人。
誰能想到,偏偏在這個時候,孫仲安竟一舉中了舉。
怔愣過後,阮桃仍舊跪地叩首,語氣堅定:“大人!就算他中了舉人,也掩不住他品行敗壞的惡行!還請大人上稟府衙,革去他這舉人功名!”
縣令眉頭一皺,沉聲問道:“阮氏,你可想清楚了?放著堂堂舉人娘子不做,執意要與他和離?”
“民婦只求清清白白做人,絕不肯跟這寡廉鮮恥之徒捆綁一生!”阮桃語氣決絕。
“阮氏,你且息怒。”縣令語氣陡然一轉,開始和稀泥,“本官己經查得明白,那雲娘本就是惡意誣告孫舉人,純屬尋釁攀扯。
至於他與劉家小姐,不過是平日走動親近了些,並無半點逾矩出格之舉。”
“大人!您怎能這般包庇縱容孫仲安!萬萬不可啊!”阮桃又急又氣。
“放肆!”縣令猛地再拍驚堂木,臉色一沉,“本官為官清正,向來秉公斷案,豈容你一介村婦在公堂之上肆意攀扯、妄議官斷?
阮氏,你如今身為舉人娘子,本官尚且敬你三分。速速回去安分守己,往後只管等著跟著舉人老爺享榮華富貴便是,莫再無理取鬧!”
說罷,縣令不等她再爭辯,拂袖起身,徑首往後堂走去。
兩旁衙役也紛紛散開,不再理會跪在堂中的阮桃。
阮桃心如死灰,失魂落魄地走出縣衙大門。
街邊等候的周礪快步迎了上來,低聲問道:“怎麼樣了?縣衙可肯為你做主?”
阮桃淚眼婆娑,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哽咽:“他……他竟然中了舉人。縣老爺當場就改了口,反倒說那雲娘是誣告,把他的髒事全都抹平了。這下……他怕是真要飛凰騰達,沒人能奈何得了他了。”
“別難過。”周礪輕聲寬慰,“他一心想攀高枝,本就瞧不上你這原配妻子。
咱們回去好好跟他談和離,如今他成了舉人老爺,身邊有的是千金小姐願意攀附,定然巴不得跟你撇清關係,絕不會死拖著你不放。”
“對……他如今是舉人老爺了,且早就想攀富貴。他定會肯跟我和離的,一定會的……”
周礪輕輕扶著她,牽著她一步步走向路邊停著的牛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