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著頭,似又恢復平靜:“本就是我自己的孩兒。只要老將軍不趕我走,我自會留在將軍府,好好陪著他們長大。就不勞表哥費心了。”
這話一齣,周礪臉色瞬間沉了。
帶著剋制的怒意與委屈:“桃兒,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是孩子的親爹!這孩子何時成了你一個人的了?”
阮桃抬起寬大袖擺,狠狠擦去臉上淚跡,心一橫,冷硬疏離:“表哥多想了,我說孩子是我的,這話也沒說錯,但我沒說是我一個人的。你是他們爹,他們以後的前程還要指著你呢,你跑不了。”
周礪心口一堵,上前半步,語氣帶著憋悶:“可你一口一個表哥,日後孩子們長大了,該如何同他們解釋?”
“老將軍說讓我以表姑娘身份住在這。”
“那是對外那般說,在府上你不必……”
“不必什麼?”
“不必喚我表哥。”
阮桃抬眼看他,反問:“不喚你表哥,那我該叫你什麼?夫君?你是嗎?
或是喚你少將軍,叫全府上下都以為,我是你隨手抬進門的卑賤妾室?日後孩兒出門,人人都戳著脊樑骨罵他們是庶出?”
周礪喉結滾動,心底念頭翻湧。
這小娘子勾得他夜不能寐,還有三個孩兒牽絆,娶了她又何妨,當即脫口而出:“那咱們成親,好不好?”
阮桃扯了扯嘴角,眼底沒有半點暖意:“周將軍這話是真心的?我是傻,可我還是沒眼晴沒腦子。你說想娶我,眼晴裡的勉強卻藏都藏不住!”
“我沒有勉強!”周礪急聲辯解,“就算是為了幾個孩子,我也該給你一個正經名分。”
“用將軍何時這般不精明了?”阮桃淡淡冷笑,“便是編謊也編不圓了,剛說沒勉強,又說是為了孩子,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以後這三個孩子,周將軍便說是你從前在鄉野時娶的原配夫人生的便是了。我一輩子都是你表妹,是他們姨娘。”
“孩子們只在府裡喚我娘,對外你只說他們自幼喪母,我心疼孩童孤苦,才進府照料便是。”
周礪望著她這般冷靜隱忍的模樣,心口陣陣發疼,不由得想起初在府門前相見,她滿心歡喜撲進自己懷中的嬌軟模樣,落差刺得他難受。
“別這般同我說話,我是真心想娶你,只是需等些時日,等京城裡關於你與謝清硯的流言淡下去。
你生了孩子後,以表姑孃的身份嫁我,咱們明媒正娶成婚,好不好?”
周礪帶著幾分祈求,伸手想去接阮桃懷裡的孩兒:“把聿兒給我,你身子沉,別久抱。”
“不,娘。”小娃娃死死摟著阮桃脖頸,不肯鬆開。
“聿兒聽話,娘肚子裡還有弟弟妹妹,抱不動你了,來,讓爹抱。”
小傢伙聞言小嘴一癟,當場委屈地哭出聲。
阮桃心頭一躁,厲聲衝周礪喝道:“周礪,你起開!我抱一抱我的孩子還不行了?”
“我不是不讓……”
她抬手想要揮開他,腹下驟然一陣劇烈痙攣,疼得她渾身一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