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媚娘伸手給他斟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
周奎安抬眼仔細打量著她,依舊風情萬種,可那眉眼間的溫度卻是冷的。
二十多年前,他好不容易才哄得她眼裡生出暖意,看他的眼神里也曾有情意,此刻這般,周奎安雀躍的心也慢慢冷了下來。
是了,媚娘白日里便說過,她是來尋礪兒的,並不是來與他敘舊情的。
“你還好嗎?這許多年。”
“當然很好,你也看到了。”吳媚娘語氣淡淡的,哪裡還有對著周礪和阮桃時的那種熱切。
“媚娘……”周奎安伸出一雙老手,想去抓吳媚娘擱在桌上柔嫩的手,剛碰到她指尖,吳媚娘便立刻把手抽了回去。
“周將軍,我今日己經說過,我只是來看我兒子的。我與你那段過往,就不要再提了。”
“媚娘,當年你心裡是有我的,我看得出來。我承認我手段卑劣,當初得到你的方式並不磊落,可我對你絕非只貪圖美色。
這麼多年,我沒有一日忘記過你,你在我心裡從來沒有離開過。媚娘,你可有想起過我?哪怕只是一時半刻?”
周奎安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幾分嗚咽,一瞬不瞬盯著吳媚孃的臉,恨不能將滿腔情意盡數傾訴,讓她看清自己那顆從未冷卻的痴心。
吳媚娘側過臉,不願再看他。
周奎安沒看到吳媚孃的面色並不平靜,當年與他相伴,尚未懷上礪兒的那三個月,他那般瘋狂炙熱,她又怎麼會忘。
“從一開始,我們之間就是錯的,是不被世人所容的。我有夫君,你有家室,我們犯下的錯,反倒讓孩子揹負汙名。周將軍,如今我們都年歲大了,從前的錯事,不能再重蹈覆轍。”
“媚娘,我夫人早就不在人世了。你,你可願與你夫君和離?我明媒正娶,堂堂正正迎娶你,好不好?”周奎安語氣裡滿是卑微與乞求。
“我便知曉你還要說這些胡話。今日我特意等你過來,便是想把話說通透,往後過往舊事不必再提,免得咱們這麼大歲數了面上難堪,你說是不是?”
“礪兒打算回他從小長大的村子,你怎麼不勸一勸?回鄉下去能有什麼出息,還有幾個孫兒的前程也不顧了?”
“我勸不住他,我給了他充足銀兩,聖上也未曾收回他三品將軍的爵位,他日後想回上京隨時都可以。
他偏愛自在清閒的日子,便由著他去吧。這孩子我虧欠多年,如今長大了,我不願強行束縛他。”
“倒也是,只要孩子舒心,想去何處便去何處。手頭銀錢寬足,在哪都不會吃苦。”吳媚娘輕聲道,“我想跟著礪兒他們一同回鄉住一段時日,他肯帶我一同回去嗎?”
周奎安想起白日周礪說不願帶上她這個累贅,此刻聽她這般說,頓時心頭髮虛。
“這個,我也不清楚他心裡是怎麼打算的。”周奎安有些心虛地說道。
“你可以跟兒媳婦說,只要兒媳婦應了,你定能跟著一同去。”
☆☆
周礪和阮桃回了房。
“周礪,你娘這麼好看呢,還出手這麼大方。可是那東西咱不能要吧?”
“為何?你不喜歡那些首飾?”周礪問她。
阮桃撇撇嘴,“我看出來了,你不想認她。你不認人家,咱哪能要人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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