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曲扛著拖把，步伐拽得二五八萬似的，一步三晃地往下走。
拖把斜靠在她肩膀上，頭部溼漉漉的布條微微擺動，像一隻剛剛吃飽了還在回味味道的寵物。
六樓，她開始在走廊裡慢慢溜達，目光從門牌號上掃過，601到612，都是普通的客房。
613到618，也是普通客房。
因為不知道怪物的蹤跡，她採用最原始的方法，一個一個敲門。
“開門，查水錶！”
在609門口停住了。
葉曲清了清嗓子，抬手敲了三下門板。
“開門，查水錶了！”她的聲音提高了半度，像是真的在執行一項例行檢查任務。
說完她把耳朵貼近門板，仔細聽了聽裡面的動靜。
起初是沉默，大約過了西五秒，然後是一陣像是溼漉漉的東西在地面上拖行的聲音，從門內逐漸靠近門板。
那聲音在門後停住了，停頓了片刻，像是有東西正隔著門板在打量她，在猶豫是否要開門。
葉曲保持著耳朵貼著門板的姿勢，又補了一句：“快一點啊，後面還有很多戶要查呢。”
門鎖發出一聲咔嗒的輕響，然後門被從裡面拉開了一道縫。
一隻圓滾滾的淺灰色身影正站在門內，觸手還搭在門把手上，西只溼漉漉的眼睛同時落在葉曲身上。
那表情如果可以用人類語言來形容的話，大概就是“工作人員來我房間幹什麼”。
祂的眼珠轉了轉，頭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在等她說出接下來的話，好判斷自己該做出什麼樣的應對。
葉曲面不改色，保持著那種我是在執行公務的嚴肅表情，用指尖敲了敲門板，聲音比剛才稍微沉了一點：“這麼久才開門，是不是在裡面做什麼違法的事情啊？”
那祂愣了一下，觸手微微收緊了一瞬，像是真的被她說中了什麼。
然後它的喉部發出那種溼漉漉的氣泡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在努力組織人類語言的音節：“蝸、沒、油。”
“你說沒有就沒有啊？”葉曲一隻手撐在門框上，“這樣吧，我給你搜一下身，看看你身上有沒有違禁物品，搜完沒事的話，我就去下一家了。”
那祂歪著頭看了她好一會兒，似乎是在判斷她這話的合理性。
葉曲沒有催促，只是保持著那個姿態，像是做慣了這件事情一樣，等待對方接受。
過了幾秒，那祂退後了半步，把門完全拉開了，將整個胖乎乎的身體完全暴露在葉曲面前。
它把觸手微微展開，擺出一個“你搜吧”的姿態，張開手臂（如果那幾根溼漉漉的觸手算手臂的話），站得筆首，把自己暴露在她的視線和攻擊範圍內，像一個正在配合檢查的良民。
葉曲嘴角勾了一下，然後她把斜扛在肩上的拖把拿下來，雙手握著拖把杆，把它舉到身前。
“放鬆，很快就結束。”她的語氣依然平穩，像是在安撫一個正在接受例行檢查的人。
然後她鬆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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