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覺醒之日
陳嘯是三天前從邊境駐地趕回來的。
他常年駐紮在星野城以北的邊防線上，一年到頭在家的時間加起來不到兩個月。但這一次，他專門請了假，交接了軍務，獨自趕了回來。
覺醒。六歲覺醒。對斗羅大陸任何一個孩子來說，這都是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武魂的種類、魂力的高低——這一刻決定的不止是未來，而是一生。
但他沒打算大辦。
星野城地處天魂帝國南部邊境，北面是連綿的落日山脈餘脈，南面是大片的荒野林地。城不大，訊息傳得也不算快。但一個城主之子的覺醒儀式，如果按慣例請賓客、擺宴席、請覺醒師，訊息不出三天就會傳遍半個天魂帝國南部。
邊境不需要這種關注。孩子也不需要。
所以他回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準備儀式，而是去後院看兒子。
陳川當時正蹲在後院的花樹下。六月的花樹己經謝了花，滿枝的深綠葉子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他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五年來他己經長成了一個比同齡人高半頭的孩子，不是天生壯實，是練出來的。
「父親。」他抬頭。
「嗯。」陳嘯在他旁邊蹲下來，目光掃過地上的那些線條。不是隨手畫的塗鴉——線條之間有關聯，有走向，有些地方標註了他看不懂的記號。他沒問那是什麼。這些年他己經習慣不問兒子太多問題。有些答案，他覺得自己可能還沒準備好聽。
「最近練得怎麼樣？」
「還行。」陳川把樹枝插進土裡，「第三根木樁己經能站滿三炷香了。」
陳嘯微微揚眉。第三根木樁是他臨走前設的——比前兩根高出一截，樁面只有巴掌大。他原本預計陳川至少需要一個月才能站穩，但他走了不到二十天。他沒讓兒子演示——這些年他早己習慣不問太多，兒子說的，他信。
他伸手捏了捏陳川的小臂和肩膀——肌肉緊實而富有彈性，底子打得比他預期的還要紮實。
「明天上午覺醒。就我們三個。你娘，你，我。不用別人。」他說，「今晚早點睡，養足精神。」
「好。」
陳川點了點頭。
陳嘯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站起來往書房走。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了一眼。陳川己經重新蹲下去撿那根樹枝了。六歲的孩子蹲在花樹下，側臉被樹葉縫隙裡漏下的光影切出明暗交錯的輪廓，專注得像是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他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當晚陳川早早上了床。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木紋。月光從窗紙的縫隙裡滲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幾道銀色的細線。他閉上眼睛，深呼吸，讓心跳慢慢降下來。
六年。他在這個世界己經活了六年了。從襁褓裡連脖子都抬不穩的嬰兒，到如今能翻身上樁、能徒手爬樹的六歲孩子。再過幾個時辰，他就會知道自己的武魂是什麼。那些原著裡看過的武魂名稱在腦海裡過了一遍——藍銀草、昊天錘、靈眸、白虎——但沒有一個是屬於他的。他的武魂將由兩個因素決定：父親的赤焰龍血脈，和母親的星辰之瞳血脈。兩者結合會產生什麼樣的變異，那是連原著都沒有答案的問題。
他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露在外面的肩膀。窗外，一隻夜鳥掠過花樹的枝頭，翅膀撲稜稜響了兩下，然後歸於寂靜。
第二天，天還沒全亮，陳川就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自己醒的。他睜開眼的時候，窗外還是一片深青色，啟明星掛在天邊，亮得刺眼。他躺在床上沒有馬上起來，感受著自己的心跳——平穩，比昨晚入睡前還要平穩。緊張在睡夢中被消化掉了，只剩下一種清晰的、鋒利的期待。
他翻身下床，穿好衣服，推開門。
院子裡很安靜。花樹的葉子一動不動，露水掛在葉尖上，被晨光映成一顆顆微小的水晶。空氣清涼而溼潤，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陳川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是他兩輩子最重要的一個早晨。他需要記住這一刻。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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