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武魂·混沌祖龍
「娘——我身體裡，好像還有一股力量。」
話音落下的瞬間，丹田深處那股沉睡著的力量醒了。
不是被喚醒的——是它自己醒的。像是先前覺醒儀式中父親的赤焰龍魂力在丹田中滑過的那一瞬，在它外面的一層硬殼上悄無聲息地敲出了一道裂縫。而此刻，那道裂縫正在擴大。
陳川的身體猛然繃緊。
一股熾熱到近乎灼燒的力量從丹田深處爆發出來，不像命運之瞳覺醒時那般如星光般溫和地綻放——這股力量是撞出來的。像一頭被關了千萬年的巨獸，用脊背撞碎了困住它的山體，然後猛然抬起頭。
「川兒——！」
母親的聲音從很遠處傳來。陳川能感覺到自己正在倒地——但身體在倒地之前就做出了反應。不是他控制的。是那股力量控制的。
他的雙手撐住了地面。
然後他看到自己的手背。
皮膚上正在浮現鱗片。不是紅色——不是父親赤焰龍的暗紅。而是灰色。一種極深的、近乎鐵灰色的灰。鱗片不大，每一片只有指甲蓋大小，緊密地排列在一起，像是從他皮膚底下浮上來的一層古老的甲冑。鱗片表面沒有光澤，灰得近乎樸素——但那種樸素裡藏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古老，像是一件被封存了千萬年的兵器，不需要反光來證明自己的鋒利。
混沌。祖龍。
「陳嘯——」母親的聲音己經帶上了哭腔，但她的手被人按住了。
「別碰他。」陳嘯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幾乎是咆哮的邊緣，但他的語氣不是恐懼——而是一個魂聖在面對未知力量時，最本能的判斷，「他現在體內的力量正在覺醒。任何外來的魂力接觸都可能引發衝突。」
陳川聽得到他們說話。但他的意識正在被另一件事佔滿——疼。
不是撕裂的疼，不是灼燒的疼，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他的骨頭在重新排列——不，不是排列。是在被重鑄。每一根骨骼都在那股力量的沖刷下發出低沉的震顫，骨髓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啟用。他的經脈在拓寬，但他能承受——那是六年來每一天的基礎訓練在這裡發揮了作用。那股力量需要一個足夠堅固的容器。
然後是眼睛。
他的瞳孔開始變化——圓形的瞳孔向兩側拉長，變成豎立的、狹長的龍瞳。虹膜的顏色從原本的深棕轉為一種極淡的灰金色，在昏暗的石室裡微微發亮。他眨了一下眼，豎瞳跟著縮了一下——那是他的眼睛，但不完全是他能控制的。
只是一個六歲孩子的身體上，短暫地浮現了一層灰色的鱗片和一雙龍的豎瞳。像是那個遠古的存在只借了一寸空間，不敢多借——因為它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過早暴露的代價是毀滅。
石室內六枚魂導陣盤全部爆裂。
不是碎裂——是承受不住。赤焰龍魂力設下的引導法陣紋路在一瞬間被衝散，地面上的陣紋一寸寸崩斷，灰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整個石室的溫度在瘋狂攀升——不是火焰的溫度，而是龍的氣息。那種氣息沉重、熾熱、帶著來自遠古的力量，擠壓著石室的西壁。
而在室外——
星野城的人們剛從上一場異象中回過神來。茶館的閒漢還站在門口，手裡的杯子還沒放下。商隊的護衛還在討論剛才那些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星星。年輕的魂師還在努力說服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覺。
然後有人抬起頭。
天空中的雲不知什麼時候聚在了一起。不是被風吹的——而是像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在星野城上空緩緩旋轉。雲層並不厚重，只是薄薄的一層灰白色，但在雲層的縫隙之間，一個影子正在成形。
一條龍的虛影。巨大、模糊、若隱若現。像是隔著千萬年的時光投射在雲層上的一道殘影，又像是某個遠古的存在在天幕上短暫地睜了一下眼。只是一道影子，懸浮在高空之上，安靜地俯瞰著下方的世界。
然後那道虛影張開了嘴。
不是真實的聲音從天空傳來——而是整個天地在同一瞬間震動了一下。低沉、深沉、穿透一切。城牆上計程車兵發現自己的長戈在震顫。茶館裡的杯子被震得在桌面上打轉。馬廄裡的馬同時跪下了前蹄，把腦袋深深埋進草堆裡。飛鳥從城外的林梢驚起，遮天蔽日地朝南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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