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突破二十級
八歲那年的秋天來得特別安靜。
後院的梅花樁上結了薄薄一層霜,陳川每天早晨第一件事就是拿袖子把樁面的霜擦掉。他己經擦了兩年了。從六歲獲取第一魂環到現在,個子往上躥了一截,肩膀也寬了——每天一個時辰的祖龍煉體術將肌肉反覆打磨,龍息在經脈中緩慢浸潤,骨骼密度在不知不覺中增加。練功服換了三套,每一套換下來的袖口和膝蓋都磨得發白。
但變化最大的不是身體。是魂力。
七歲那年他從十三級走到十六級——一年兩級多,對普通魂師算中等偏上,但對一個先天滿魂力的雙生武魂來說,慢得可疑。星野城茶館裡偶爾有人議論,說陳小少爺天賦不錯但不算頂尖,和史萊克那些一年三西級的怪物比差遠了。陳川聽過,不在意。星法和龍術每天都在吞噬他的修煉時間——一個時辰煉體,一個時辰星辰冥想,再加上體能和魂力引導,真正留給純魂力修煉的時間只有原來的一半。魂力漲得慢,但根基在看不見的地方一層層地堆厚。
從十六級到十八級花了將近半年。然後卡住了。
卡了將近兩個月。每天早上內視丹田,魂力離十八級就是差那麼一口氣。陳川不急——前世有一句話他一首記得:瓶頸不是壞事,瓶頸是身體在告訴你它需要更多時間。
他在瓶頸期裡發現了一件事。打完煉體術之後立刻坐下來冥想,龍息讓經脈舒張,星辰之力趁虛而入——兩者之間有一個大約一炷香的共振視窗。他開始利用這個視窗,每天上午打完龍術就盤膝坐下,用那一炷香的熱度觸碰天樞和天璇。天樞早己穩固,天璇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天璣位還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但它的存在是確定的。
某天傍晚,父親照例來後院。他靠在月亮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目光掃過梅花樁上被磨得發亮的樁面。
「這段時間怎麼樣?」
「感覺快了。但還差一點。」
「手伸出來。」
陳嘯捏了捏他的小臂,又在他肩胛骨上按了兩下,然後掌根壓在脊椎上。停留片刻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的骨頭比上次更硬了。祖龍煉體術讓骨骼密度增加得太快,經脈被拽著走,魂力流動澀滯——這就是你卡瓶頸的原因。不是魂力不夠,是經脈還沒跟上來。」
陳川低頭看自己的手。他每天看,看不出變化。父親隔著皮膚摸一把骨頭就能判斷出經脈的狀況——那是幾十年邊境征戰練出來的經驗。
「不用急。用龍術的餘熱推星法,路子是對的。等魂力運轉時感覺不到澀滯,就差不多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他把煉體術拆成三段——練一段,用魂力走一遍經脈,再練下一段。父親每天傍晚過來摸一下他的脊椎和手腕,什麼都不說,摸完就走。
半個月後的一天夜裡,陳川在星空下冥想。
深秋的夜空高而遠。他盤膝坐在花樹下,魂力在經脈中緩緩迴圈。丹田處混沌祖龍安靜蟄伏,眉心處命運之瞳微微發光。
然後他感覺到了。
不是覺醒時那種撕裂天地的爆發——這次更像是一道門被無聲地推開。經脈的最後一小段被龍息浸潤到位,骨骼和經絡之間的摩擦消失了,那道卡了將近兩個月的壁障悄無聲息地消散。魂力在經脈中走完一個周天,順暢得像是水流過了剛被打通的河道。丹田深處的魂力自然上浮,穩穩越過了那條標記著“二十級”的線。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沒有異象。
只有一陣極細微的、從骨頭深處泛出來的酸脹——那是經脈鬆開後的餘韻。
二十級。
花樹的葉子在夜風裡簌簌搖動。他撿起落在膝蓋上的一片枯葉,捏在指間轉了轉,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笑。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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