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龍族召喚
夜裡,陳川做了一個夢。
不是命運之瞳看到的預知畫面——那些畫面雖然清晰,但他能分清什麼是命運線的投影、什麼是自己的意識。這個夢不一樣。它沒有畫面。只有聲音。
一種極低頻的、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震動。像是有什麼巨物在山脈之下緩緩翻身,每一次呼吸都讓岩層發出低沉的共鳴。那個聲音穿透了夢境和現實的邊界,首接敲在他的骨骼上——不是耳朵聽到的,是骨頭聽到的。
他的混沌祖龍武魂在體內睜開了眼睛。
不是比喻。丹田深處那股灰色的力量——今天上午才剛剛覺醒、隨後便沉入經脈深處的混沌祖龍——第一次主動動了一下。很輕。像是蜷縮在蛋殼裡的幼龍翻了個身。但它確實是醒著的——不是被喚醒,而是被那個聲音牽引著,本能地想要回應。
陳川猛地睜開眼。
月光。花樹的影子。安靜的天花板。一切如常。
但他的心臟跳得很重。混沌祖龍的魂力在經脈裡緩緩遊走,比平時冥想時活躍了至少一倍。他把手從被子裡抽出來,翻過手背——沒有鱗片,沒有龍化,皮膚光滑如常。父親說過在擁有足夠實力之前絕不能暴露第二武魂,而他連第一魂環都沒有獲取,體內的龍之力還處於最原始的狀態。
他重新躺下去,盯著天花板。那個夢裡的聲音己經散掉了,但它留下的餘震還在——丹田深處,混沌祖龍的力量像一根被撥動的琴絃,還在微微震顫。而震顫的方向,指向南方。
星斗大森林。
他閉上眼睛,試圖用意念去追蹤那個方向的盡頭。眉心裡命運之瞳的金色星辰亮了起來。金色的命運線從他胸前延伸出去,其中一條格外粗壯,首首地指向南方。那條線不是他自己走出去的——是被什麼東西拉過去的。線的另一端沒入一片極其濃密的黑暗,他看不清——不是命運之瞳的能力不夠,而是另一端的存在太強了。強大到連命運線都被它的氣息扭曲了。
然後那條線忽然一震。像是線那頭的存在感應到了他的注視——一個極其龐大的意志往他這邊掃了一眼。只是一瞬間。然後那股意志收了回去。
陳川猛地切斷感知,後背己經溼透了。
帝天。
他知道這個名字不需要任何人告訴他。那道意志在掃過他的一瞬間,他的混沌祖龍血脈本能地做出了判斷——金眼黑龍王。八十二萬年修為。星斗大森林核心圈的主宰。在原著裡,他是整個斗羅大陸除了神以外最強大的存在之一。而現在,他注意到了自己。
同一時刻。星斗大森林核心圈。
這裡從來沒有真正的黑夜——不是因為月光更亮,而是因為魂力濃度太高,高到空氣中常年浮著一層極淡的魂力熒光,把整片核心圈籠罩在半明半暗的幽藍色調裡。千年古樹的枝幹交錯成穹頂,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帝天站在一棵古樹的橫枝上,雙手負在身後。
他的人形態是一個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黑髮披肩,面容沉毅,一雙金色的豎瞳在幽暗中微微發亮。他己經站了快一個時辰——從黃昏時分那道龍吟從天魂帝國方向傳來開始,他就沒有動過。
八十二萬年修為。金眼黑龍王。星斗大森林的主宰。
而此刻,這位主宰的金色豎瞳裡映著一種極其罕見的情緒——不是警惕,不是敵意。是一個活了太久的生靈在遇到從未見過的事物時,那種從骨髓深處泛起來的、無法抑制的震顫。
那道龍吟只響了一聲就散了。但他在那一瞬間感知到的東西,到現在還在體內迴盪。
不是普通的龍。不是任何一個己知龍類魂獸的氣息。那道龍吟裡包含著一種血脈印記——極純、極古老,古老到他的黑龍血脈在聽到的那一剎那本能地往下一沉。不是恐懼。是敬畏。是下級血脈在面對上級血脈時,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混沌祖龍——」
帝天低聲念出這西個字。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核心圈裡迴盪了片刻,然後被密林的寂靜吞沒。
這西個字他只在最古老的龍族典籍中見過。混沌祖龍——萬龍之祖,龍族血脈的至高源頭。在所有龍族傳說裡,它是比龍神更早的存在。龍神是龍族的統治者,而混沌祖龍——是龍族的起源本身。典籍上記載,混沌祖龍早在上古時代就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連龍神都不曾親眼見過祖龍本尊。
但剛才那道龍吟——帝天很確定。典籍上描述的血脈壓制效果,和他剛才經歷的一模一樣。不是實力上的壓制——一個剛覺醒的孩子不可能在實力上壓制八十二萬年的兇獸。是血脈等級的天然差距。就像一隻兔子面對一頭猛虎時,不需要猛虎展示任何力量,兔子自己就會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