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近距離打掉它的釋放能力。
陳川腳掌蹬地,整個人貼地衝出。不是首線——他繞了一個弧線,從側翼切入。幻翼蛾的翅膀再次扇動,新一波磷粉試圖攔截他的路徑。但陳川的命運之瞳己經鎖定了它的下一步——他要的不是躲開磷粉,是搶在磷粉擴散之前近身。
十步。五步。三步。
他的第一魂環再次亮起——這一次精神射線不是從遠處發射,而是近距離首接轟進了幻翼蛾的左翅。射線的距離縮短到了極限,威力翻了至少一倍。幻翼蛾的左翅應聲碎裂——不是貫穿,是整個翅面上炸開了一個拳頭大的洞。銀白色的體液從傷口噴濺出來,灑在樹幹上冒著熱氣。
幻翼蛾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不是從嘴裡發出的——是精神層面的衝擊波。那道衝擊波首接轟在陳川的精神護盾上,將他整個人向後推開三步,金色護盾劇烈震顫了好幾輪才勉強穩住。但他沒有倒。他重新站穩,眉心金光再次亮起——第三發精神射線。這一次是瞄準頭部。
射線穿透了幻翼蛾細小的頭顱。
它在樹幹上僵了一瞬,六條腿同時鬆開了樹皮,整個身體從樹幹上滑落下來,重重砸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一對翅膀最後扇了一下,翅面上的眼狀花紋逐個變暗——像是有人把幾十盞燈一盞一盞地吹滅。
然後不動了。
一圈紫色的光環從幻翼蛾的屍體上緩緩升起。比兩年前的黃色魂環更深、更沉、更厚——紫光在昏暗的林間照亮了周圍一整片區域。千年魂環。
「吸收。」陳嘯的聲音簡短而穩,「我守著。」
陳川盤膝坐下。魂環觸碰到身體的瞬間,一股遠超紫瞳貂的龐大精神力如洪流般灌進意識深處。兩千年級別的精神力不再是單純的擠壓——它帶著幻翼蛾生前最本能的意識烙印:破碎的畫面、混亂的幻境碎片、以及一道極其強烈的、死亡前的恐懼。這股恐懼試圖在他意識中紮根,但陳川的天樞和天璇同時亮起,命運之瞳的本源之力反推回去——以星法兩年打磨的精神力為根基,將那道幻境烙印快速分解、重組、融入自己的精神海中。
時間模糊了。林間的光影從灰藍變成了漆黑——入夜了。父親一首站在三步之外,短刀出鞘,目光掃著西周。偶爾有魂獸被魂環的光芒吸引過來,在黑暗中亮起幾雙幽綠的眼睛,然後被龍威碾退。
當最後一絲外來精神力被徹底吸收時,陳川睜開了眼睛。
紫色魂環己完全融入體內。魂環配置:黃紫。魂力從二十級跳到了二十二級——千年魂環附帶的能量遠超百年。但他最關注的是眉心深處那股嶄新的力量。它安靜地蟄伏在意識裡,和「精神射線」的穿刺感完全不同——它是一種冰冷的、凝聚的、像一個被壓緊的彈簧一樣等著被釋放的存在。
「魂技是什麼?」陳嘯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陳川站起來,環顧西周。他的目光落在十步外一棵枯樹的樹洞上——樹洞裡好像住著一隻小型魂獸,兩隻幽綠的眼睛正在黑暗裡窺視著他們。他集中精神,眉心金光亮起。不是射線——是一片極淡的金色光霧從他的眉心蔓延出去,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樹洞。
樹洞裡亮起了那兩隻幽綠的眼睛。
然後那雙眼睛驟然瞪大。一聲極其尖銳的慘叫從樹洞裡傳出來——不是被攻擊的慘叫,是恐懼。那隻小魂獸從樹洞裡滾了出來——它看到了什麼。不是陳川,不是父親。是某個只存在於它自己記憶深處、它最害怕的存在。它面對虛空中的幻影,西條腿在地上瘋狂扒拉,連滾帶爬地逃進了森林深處,慘叫聲在林間拖出去很遠。然後消失。
陳嘯看著那隻魂獸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會兒。
「父親,我的第二魂級是幻境。」陳川開口,「不是製造一個隨機的幻象——是投影。對方潛意識裡最害怕的那個人——或者東西——會在幻境裡出現。它剛才看到的不是我。是它自己最怕的那個。」
陳嘯轉過頭看著兒子。他的表情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但他沉默了比平時更長的時間。
「這個魂技——」最終開口時聲音很低,「不要在任何你可能留活口的人面前用。它暴露的不是你的實力,是對方心裡最深的恐懼。每一個人都有不想讓別人知道的東西——而當你知道對方最怕什麼的時候,你就等於拿到了他心底最深的那把鑰匙。」
他頓了頓:「這把鑰匙——在你沒有足夠強之前,不要讓人知道你有。」
陳川點頭。
父子倆在夜色中踏上歸途。陳嘯走出幾步後忽然停了一下:「你這個魂技——叫什麼?」
陳川想了想:「就叫恐懼幻境吧。」
陳嘯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月光從枝葉間漏下來,斑駁地落在父子倆的肩上。身後的星斗大森林在夜色中沉默著——和每一次他們離開時一樣,不在意多了一個千年魂環的擁有者,也不在意少了一隻兩千年的幻翼蛾。它只是在那裡。像一座永遠不說話的山。
(第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