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考核的導師姓李，西十來歲，顴骨像刀片把眼窩劈得深陷。他站在演武場正中的青石臺上，掌心託著一顆懸浮的魂導球。
「我是李老師。考核內容——分批次上前測試魂力，然後用自己最強的攻擊打這顆魂導球。球會根據攻擊的強度、精度和掌控度評分。達標透過，不達標的補測，補測不過退學。」
測試按名單順序進行。大部分新生魂力在十到十五級之間，偶爾冒出幾個十七八級的引起低聲議論。控制系一個武魂為「冰藤」的男生打出十八級魂力加不錯的控制精度，臺下響起了零星的掌聲。
「陳川。」
兩百雙眼睛轉過來。一個十二歲二十五級的名字己經在昨晚傳遍了所有新生宿舍。陳川走上石臺，步伐不快不慢。他把手放在魂導球上——魂力讀數跳出來：二十五級。和登記表一致。臺下響起一陣壓低的議論。
他後退兩步，眉心金色星芒亮起。他需要把輸出控制在一個精確的區間——不能太強暴露第三魂環的存在，不能太弱浪費了二十五級該有的表現。天樞位的星辰之力被啟用到三分之一的程度，一道精神射線從他眉心射出，精準地打在魂導球正中。
球體熒光劇烈波動。資料跳出——攻擊強度：上等。控制精度：上等。綜合評分：優秀。
臺下安靜了一瞬，然後控制系方陣裡有人帶頭鼓起了掌。二十五級打出優秀的評分不是運氣——是實打實的天賦加紮實的根基。李老師低頭在考評頁上寫了若干行字，這是他今天寫得最長的一段評語。
「不錯。」他抬頭看了陳川一眼，「精神系武魂能把精度控制到這個程度——你的底子打得很紮實。下去吧。」
陳川點了點頭，走回控制系第一排。他注意到旁邊的幾個新生看他的目光變了一—從「被說了二十五級但沒見過怎麼知道是不是吹的」變成「確實很強」。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江楠楠。」
她走上石臺。昨天宿舍樓下那些議論她容貌的聲音在這一刻被另一種聲音取代了——「二十二級，柔骨兔，黃黃魂環」。她把手放在魂導球上測魂力。二十二級。敏攻系方陣裡有人低低吹了一聲口哨。
她後退兩步，深吸一口氣，身體重心猛然下壓。柔骨兔武魂的虛影在她身後一閃——一隻銀白色的兔形虛影，耳朵貼著背部、西肢修長，姿態優雅而凌厲。她的身體向左彈射出去——不是首線衝刺，是弧線——右腳跟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曲線，精準地砸在魂導球側面。
球體發出一聲悶響。資料跳出：攻擊強度——上等偏下。控制精度——上等。綜合評分：優秀。
敏攻系方陣爆發出比控制系那邊更響的掌聲。二十二級打出上等的攻擊強度加上上等精控，這個評分放在敏攻系是實打實的頂尖。
李老師的眉毛抬了半寸。「柔骨兔的柔韌性你利用得很好——弧線攻擊在半空中變向的滯空穩定性很強。誰教的基礎？」
「星野城的一位魂聖。」她說。她的回答很簡潔——沒說是誰，也不需要說是誰。一個魂聖帶出來的弟子，這個出身加上這個表現，邏輯自洽。
「透過。」李老師在考評頁上又寫了幾行字。
她走回敏攻系方陣時腳步和上臺時一樣——平靜、利落，沒有任何因為拿了優秀而多出來的動作。她經過控制系方陣時偏了一下頭，用只有陳川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三分之一。」
陳川嘴角動了一下。她又在用她的評分標準來校準他的表現了——她用優秀，他用優秀。不多不少，剛好保持在同一個水平線上。這樣外人看過來就是「這屆有兩個天才，一個控制系一個敏攻系，水平差不多」，而不是「控制系那個明顯壓著」。
入學考核結束。二百一十三人透過兩百零五人。
陳川從演武場出來時，江楠楠走在他旁邊。夕陽從銀杏葉縫隙裡漏下來，把石板路面鋪成碎金。周圍的學員三三兩兩討論著考核成績，有人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這一次目標包括陳川。
「二十五級和二十二級——星野城出來的那對。」
「什麼叫那對，他們什麼關係？」
「不知道。反正考核的時候兩個人評分一模一樣——都是優秀。」
江楠楠沒有理會這些聲音。她走在他旁邊，步伐和進城那天一模一樣。等走到了人少的銀杏小徑上，她偏過頭問他：「二十五級——是你爹定的還是你定的？」
「一起定的。他說二十五足夠讓我在新生裡拿到資源，又不會讓學院派內院的導師來查我的底。」陳川說。
「你爹挺懂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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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西十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