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之歸途》第25章 帝天現身(1)

作者:多功能電飯寶·9小時前

第二十五章 帝天現身

陳川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道灰色漣漪還在往外擴散。丹田裡的第三魂環己經徹底凝實了——深紫色,夾著一道極細的金線,安靜地懸浮在丹田上方。他能感覺到那道魂環正在向外散發著一股微涼的觸感——不是溫度上的涼,是精神力層面的。像額頭上貼了一塊冰過的玉石。那是精神壁壘的魂技印記,正在從魂環往命運之瞳的方向刻印。

然後他感覺到了。不是命運之瞳感知到的——是龍之力。丹田裡那團灰色漩渦在第三魂環閉合之後就安靜了,但在剛才那一瞬間,它突然劇烈地翻了一下。不是對外攻擊——是認出了一個正在靠近的東西。像一個在陌生城市裡走失的孩子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張見過的臉。不是恐懼。是認出。

「父親。」陳川說。聲音很輕,但陳嘯聽出了不對勁。

「我知道。」陳嘯的聲音乾澀。他沒有回頭——不是不想回頭,是他的武魂在痙攣。赤焰龍武魂從剛才的被動啟用開始就在持續顫抖,不是被壓制了——是被一種比壓制更深層的力量從武魂核心往外翻。他一個七環魂聖的龍類武魂在帝天出現之前就己經開始顫抖了——不是因為看到了對方,是因為武魂的本能比眼睛更快地認出了來者的血脈等級。赤焰龍在害怕。不是怕死——是龍類刻在基因最底層的本能,像一隻家貓在沒有看到老虎之前,先聞到了老虎的味道。

然後帝天出現了。

沒有任何聲光效果。沒有撕裂空間的通道,沒有轟碎樹冠的衝擊波。帝天出現在碎石窩的入口處——不是從遠處飛過來的,是在原地。前一瞬那裡還是空無一人的碎石和灌木,下一秒他就站在了那裡。

空氣先變了。不是變冷——是變重。碎石窩裡瀰漫的水晶碎屑在帝天出現之後全部停止了飄動,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在了半空中。那些從晶甲地龍屍體上散落下來的晶鱗碎片在地面上輕微地共振——不是風吹的,是龍威。帝天身體周圍三丈範圍內沒有釋放任何魂力波動,但他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壓迫。八十二萬年修為的金眼黑龍王化為人形——身形高大但不算魁梧,肩寬腰窄,罩著一件深黑色的長袍,袍角的布料在靜止的空氣裡紋絲不動。面容看起來並不兇惡——五官端正得近乎冷峻,顴骨和下巴的線條像被刀削過。但他的眼睛。那雙金色的豎瞳。不是在看人——是在看一件他找了八十萬年終於找到了的東西。

陳嘯擋在了陳川面前。不是思考過的動作——是本能。一個父親的本能。在他還沒看清楚來者是誰之前,他的身體己經在兒子和那個黑色人影之間跨了一步。

然後他的赤焰龍武魂炸了。

不是釋放——是被迫。赤紅色龍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陳嘯的小臂往上蔓延,竄過肩膀,爬上後頸,七道魂環同時從腳底彈出來——黃黃紫紫黑黑黑。七個魂環一個都沒少,每一個都亮到了極限。一個七環魂聖的全力釋放,放在大陸任何一個戰場上都是一面旗幟。但今天——在這片碎石窩裡——他的魂環光芒在帝天面前暗淡得像七盞被濃霧罩住的蠟燭。不是魂力差距。魂聖和八十二萬年之間的魂力差距固然是大,但真正讓陳嘯的刀抬不起來的不是魂力——是血脈。赤焰龍在黑龍王面前不是不能打。是不敢打。赤焰龍的龍魂在他的丹田裡縮成了一團,像一個被掐住後頸的幼崽,連一聲龍吟都發不出來。陳嘯這輩子獵過上千頭魂獸,上過三次邊關戰場,刀下砍過萬年魂獸的腦袋。他的手從來沒有抖過。此刻他的刀尖在為他的武魂顫抖——而他的武魂在為一個連魂力都沒釋放的黑衣男人顫抖。

「閣下——」陳嘯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不是質問。是底線。他在告訴面前這個存在:不管你是誰,你的眼睛從這個少年的身上移開。

帝天沒有看他。金色豎瞳從出現的那一刻起就沒有離開過陳川。那個盤腿坐在地上、剛從七千年魂環吸收中睜開眼睛的少年,被一雙八十二萬年黑龍的眼睛釘在了原地。陳川感覺自己丹田裡的龍之力在帝天的注視下縮了一下——不是躲,是收斂。像一隻幼崽在成年同類面前本能地把自己的氣息收了半寸。然後龍之力又緩緩舒展開了。不是反抗——是回應。

「再來。」帝天說。

兩個字。很平靜。不是命令的語氣——是確認。像一個鐵匠第一錘敲下去聽到了迴響,然後要第二錘確認那個迴響不是偶然。陳川聽懂了。他要那道灰色漣漪。剛才龍威失控釋放出去的氣息,帝天在核心圈感應到的那一道——他要再感受一次。

「父親。」陳川說,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他不為敵。」陳嘯沒有鬆開刀。但他的腳步往後退了一步。不是退讓——是尊重兒子的判斷。五年了,從西歲那年陳川在他面前爬樹的那天起,這個孩子沒有一次在危險的判斷上出過差錯。今天也一樣。

陳川站了起來。這是他第一次正面站在帝天面前。帝天比他高半個頭,金色的豎瞳沒有任何表情。但他能看到龍之力在帝天的丹田位置翻了一下——不是感應,是共鳴。帝天的黑龍血脈也在感應他的混沌祖龍。這種感應力是雙向的——他能感覺到帝天在感應他,帝天也能感覺到他在感應自己。兩股龍族血脈隔著不到三步的距離第一次對望,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乾燥的焦味——不是燒焦了什麼東西,是龍威在空氣中無形地碰撞滲透。

陳川深吸了一口氣。他看了父親一眼——陳嘯還擋在他身前,赤紅色龍鱗覆蓋的後背像一面燒紅的盾。但父親的刀尖在震。不是害怕帝天——是在擔心他。

「父親,我來。」陳川說,「他要看的不是我——是我體內的龍。」

陳嘯沒有立刻讓開。隔了兩息——那是他在用父親的眼睛做最後一次判斷——然後他往右邊邁了一步。沒有退出太遠。刀尖還是橫著。

陳川鬆開丹田對龍之力的壓制。不是釋放——是放手。像一個練了五年馬術的人第一次鬆開韁繩,讓烈馬自己決定往哪兒跑。龍之力在失去了壓制之後沒有失控——它只是緩緩地從丹田深處浮起來,很慢,慢到陳川能感覺到它經過每一道經脈分叉時的微小猶豫。它也在判斷。外面的那個存在是誰、是什麼級別的龍族血脈、應該用什麼態度去回應——這些不是陳川在想的,是龍之力自己在判斷。然後它給出了答案。

一圈極薄的灰色光暈從陳川體內透出來,浮在皮膚表面,微微波動。每波動一下,空氣裡就多一股乾燥的焦味——那是祖龍氣息在氧化空氣中殘留的水汽。然後一道灰色漣漪從他胸口震盪而出。比剛才失控那次慢得多,但純度更高——不是爆發,是被釋放。像一頭幼龍第一次學會了完整的呼氣,而不是噴嚏。

帝天接住了那道漣漪,用身體正面。灰色漣漪撞進他胸口的一瞬間,他的金色豎瞳收縮了半寸——從出現在這裡開始,這是第一次縮瞳。漣漪穿透了黑色長袍,穿過皮膚,撞進了帝天丹田深處那條八十二萬年黑龍的龍魂。那條黑龍——龍神隕落之後整個斗羅大陸站得最高的龍族血脈——在混沌祖龍的氣息面前緩慢地、沉重地彎了一下。不是跪。是低了一下頭。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核心圈巖洞裡,隔著九道封印和十幾裡山林,帝天聽到了它的迴響。這次是面對面。沒有封印。沒有距離。

帝天收回了龍威。不是撤掉——是收回來。把整片碎石窩籠罩在黑龍威壓之下的那股沉重壓迫感,在龍之力漣漪撞進他胸口的下一秒全部消失。他是自己收回的——因為繼續釋放黑龍龍威己經沒有意義了。在混沌祖龍的血脈面前,他的龍威不是壓制對方,是被對方壓制。帝天花了半息確認了這個事實,然後做出了選擇:收威,平視。但他看陳川的眼神和剛才沒有區別——沒有變熱,沒有變暖。血脈是真的。但這改變不了一件同樣真實的事:面前這個擁有祖龍血脈的人,只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三十級。剛拿到第三魂環。在帝天的世界裡,這種級別的魂師連做他部下的資格都沒有。

帝天開口了。

「你的血脈很強。」他說。然後他頓了一下,金色豎瞳毫無溫度地從陳川的丹田掃到眉心,再從眉心掃回丹田。「但你太弱了。混沌祖龍在你身上——你連它萬分之一都還發揮不出來。三十級的魂尊,放在星斗大森林裡連混合區的一隻捕食者都打不過。你的血脈比世界上任何一條龍都高貴,但你本人——現在什麼都不是。」

陳川沒有說話。他也沒有低頭。他知道帝天不是在羞辱他——是在陳述。一頭活了八十二萬年的黑龍王不需要羞辱一個十一歲的孩子。他只是把自己看到的事實不加修飾地說了出來。

陳嘯的刀又緊了。不是因為帝天在說他兒子弱——是因為帝天說這些話時的語氣。那個語氣裡沒有任何情緒。不是貶低,不是威脅。是評估。像一頭猛獸在評估路邊一隻受了傷的小動物,評估的目的不是要不要吃——是值不值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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