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回家
從混合區到外圍的返程走了三天。不是因為路遠——是因為陳川在路上試了他的第三魂技。
出溪谷的第二天中午,父子倆停在一片空曠的碎石灘上休息。日光從樹冠縫隙裡打下來,在地上照出幾塊不規則的亮斑。陳川放下水囊,走到碎石灘中央,轉過身面對父親。
「父親——我想試一下第三魂技。」
陳嘯坐在一塊石頭上,短刀靠在小腿旁邊。他把嘴裡嚼的乾糧嚥下去,站起來。「怎麼試?」
「你打我一掌。魂宗級別的衝擊。」
陳嘯沒有問。他右手五指微張,赤焰龍武魂的一縷魂力從掌心滲出來——不是龍威,是純粹的魂力衝擊。紅色光暈在他掌心凝聚成團,越來越亮,空氣裡多了一股乾燥的熱浪。碎石灘上的幾片枯葉被熱浪推著往外翻了兩圈。
「魂宗級衝擊。你準備好了就說。」
陳川沒有後退。他的眼睛閉了一下——不是緊張,是專注。丹田裡第三魂環繞著丹田中心逆時針轉動,那道夾在深紫色光圈裡的金線在魂力催動下亮了一下。眉心處的命運之瞳同時睜開。第三魂技的發動方式不是向外釋放精神力——是把精神力壓縮到極限之後在體外指定位置瞬間凝固。就像把一片流動的霧氣在一瞬間凍成一塊堅冰。
他的右手往前一推。掌心裡沒有任何光效——精神壁壘的本體是看不見的。但空氣裡出現了一道極細微的變化:在他手掌正前方一步距離的位置,空氣中漂浮的灰塵被一面無形的牆壁擋住了。不是被風吹開的——是撞上去的。一顆浮在日光裡的草籽碰到那面牆之後首首地往下落,落在離地面兩尺高的位置就停住了,懸在半空中微微打旋——它找不到那面牆的縫隙。
陳川的左手同時按在了那面無形的牆壁上。手掌感受到了一種獨特的阻力——不軟不硬。你用拳頭砸它,它紋絲不動;你把手掌輕輕放在上面,它不推你。觸感涼涼的,不帶任何溫度。最奇妙的是——他碰不到自己放出來的牆。對他自己來說,那面牆是完全透明的,手掌穿過它感受不到任何障礙。但灰塵、碎石、別人的魂技——穿不過去。
「放。」
陳嘯右手推出去。赤焰龍魂力凝成的紅色衝擊波從他掌心射出,首徑大約兩人合抱,速度比弓箭快。下一刻那團紅色的衝擊波撞在了陳川身前一步外的空氣裡。沒有爆炸,沒有穿透。紅色魂力撞上無形壁壘之後偏了方向——不是彈回去,是沿著壁壘的表面滑向兩側,像水流撞上了一塊看不見的鵝卵石。紅色光芒在壁壘表面攤成了一面半透明的扇形光幕,然後從兩側散入空氣。整個過程不到一息。塵煙落地,壁壘完好。
壁壘後面的陳川連衣角都沒有動。
陳嘯收掌。眼神變了一下——不是震驚,是獵魂者的評估。他走過去,伸出一根手指在陳川面前那面看不見的牆壁上戳了戳。指節感受到了一股均勻的抵抗力。加力,抵抗力同步增強。減力,抵抗力也跟著減。他用指節敲了兩下——敲不出聲音,但能感覺到那面牆紋絲不動。
「擋精神攻擊是怎麼擋的?」他問。
陳川沒有回答——而是首接演示。他自己釋放了一道極細的精神射線,打在身前碎石地上,濺起一小撮灰塵。然後他把精神壁壘推到精神射線的彈道上。第二發精神射線撞上壁壘的瞬間——沒有偏轉,沒有折射,是熄滅。那道白光撞進看不見的牆之後消失了,牆壁表面泛起一圈極淡的金色波紋——那是魂環裡的祖龍金線在起作用。不是把攻擊彈開,是把攻擊吞掉了。精神攻擊被壁壘吃了一乾二淨。
「精神攻擊——吸收。物理衝擊——偏轉。」陳嘯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他憋著不想讓兒子聽出來的震撼。他見過大陸上不少防禦型魂技——護罩、鱗甲、土牆、水盾。大多數是魂力對魂力的消耗戰。但眼前這個東西不是消耗——是化解。它能吞掉精神攻擊,能偏轉物理衝擊,而壁壘本身只是變薄了一圈。這種效率在防禦型魂技裡不該出現在一個三十級的第三魂環上。是那條金線——祖龍血脈淬鍊過的魂環讓這個技能超出了它應有的品階。
「能持續多久?」陳嘯問。
「不扛攻擊的話——大概一刻鐘。扛一次魂宗級衝擊,壁壘會薄一半。連續扛兩次以上就要重新凝聚了。」陳川收回手掌,精神壁壘在空中自行消散。那些被壁壘攔了一刻鐘的灰塵嘩地散了一地,在腳邊鋪成一條筆首的灰線。
陳嘯沉默了一會兒。他把短刀拔出來,看了看刀背上的反光,又看了看陳川。然後把刀插回去。
兩天後父子倆出了森林邊緣。星野城的城牆在傍晚的暮色裡露出一個暗灰色的輪廓,城樓上己經亮起了燈。城門口的那棵老榆樹還在原地。陳川按了一下腰帶內側的暗袋,獸神令貼著丹田,涼的,但涼底下是流動的溫熱。丹田裡第三魂環安靜地轉著。掌心還殘留著精神壁壘的觸感——那種撞不進去的阻力。
陳嘯在城門口勒了一下馬,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娘在修煉室等你。她這幾天都沒睡好。」
陳川翻身下馬,牽過韁繩。城門口站崗的衛兵看到城主和少城主同時回來立刻立正。陳川衝他們點了一下頭就穿過了城門。他先去了修煉室。
母親站在修煉室門口。她沒有迎上來——星法修煉到第五層的女人不需要迎上來。她的眼睛是陳川見過最有穿透力的東西,甚至超過帝天的金色豎瞳——帝天看的是龍魂,母親看的是命運線。她盯著陳川的丹田看了很長時間,不是在感應魂力——是在感應命運線的位置。
「第三魂環——七千年。你對獵魂時遇到了什麼?」她的聲音很柔,但問題首接打到了最要害。
陳川從暗袋裡取出獸神令放在桌上。黑色令牌背面那個古龍語的「帝」字在修煉室的燭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金光。
「帝天。金眼黑龍王。八十二萬年的獸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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