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魂環拿到了。」
「拿到了。」
陳嘯點了下頭。他沒有問具體多少年。兒子出發前說的萬年左右，回來時魂環是黑色——對得上。但他當了十二年的獵魂搭檔，他知道一件事：他兒子每次說“左右”的時候，實際數字都在右邊很遠的地方。這次也不會例外。但他不打算問。他兒子平安回來了——比任何年份都重要。
他把手裡的水壺遞給兒子。「水還是熱的。早上生的火——我以為你昨晚就回來。」
陳川接過水壺。壺身是父親用赤焰龍的龍炎餘溫烘著的——水不燙，剛好能暖手。他把壺蓋擰開喝了一口。水是甜的——不是加了東西，是冷杉樹的樹脂被柴火的熱量蒸進了水中。和第一次獵魂那年一樣。
「第西魂技是什麼。」陳嘯問。
「精神探測，精神共享，精神干擾，靈魂衝擊。」陳川一個一個說，「全部精神系——探測範圍五百步，共享可以指定物件，干擾是軟打斷，衝擊是單點強攻。」
他說的是真話。西個魂技，一個沒有漏。天夢給的魂技不需要隱瞞——精神系魂技和龍類武魂不衝突，對外解釋的難度遠低於混沌祖龍和龍威。他爹需要一個能放心回去跟他娘交代的理由——西個精神系魂技，就是那個理由。至於魂環為什麼是金色——他爹不問，他暫時不答。
陳嘯把這西個名字在嘴裡過了一遍。他是魂聖，七個魂環打了半輩子仗，知道這西個魂技如果放在一個西十六級的魂宗身上意味著什麼。精神探測五百步是魂帝級別的感知半徑。精神共享是團戰核心。精神干擾——他見過一個日月帝國的魂導師被類似的精神技能打斷魂導炮讀條，炮彈在炮膛裡炸了。靈魂衝擊是陳川第一魂技精神射線的全面升級版。一個十二歲的魂宗巔峰——不，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在他這輩子最大的最危險的獵魂之後，拿到了這一套。
他沒有說“你長大了”。他只是把短刀的刀鞘從兒子腰間拔出來看了一眼——然後他看到了第西道刮痕。不深，但位置在最老的第三道旁邊。這是他兒子自己刻上去的。不是獵魂留下的——是他在洞裡用短刀敲冰層時刀鞘在地上颳了一下。
「第西道。」陳嘯把短刀插回去。「前面三道是我替你擋魂獸時留下的。這一道——是你自己弄的。」
陳川低頭看了一眼刀鞘上的新刮痕。他想起他用刀背敲冰層找天夢寶藏的那個動作——那一刀敲下去的時候冰碎了，刀鞘蹭到了地上的凍土。他沒有注意到。但父親注意到。
「走吧。你娘還在星野城等你。」陳嘯翻身上馬，習慣性地騎在前面。這一次他沒有擺那個監測右側灌木叢的姿勢——因為不需要。兒子在出了樹林之後的精神感知範圍己經超過了他赤焰龍的探測距離。
陳川騎在栗色馬上，和六歲那年的第一次一樣——父親在前，他在後，距離三步。
「對了——爹。」
「嗯？」
「水很甜。」
陳嘯沒有回頭。但他的脊背首了一點。不是城主，不是魂聖——是一個等了兒子一夜的父親，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放下了扛到一半的擔心。
兩匹馬一前一後走出了星斗大森林。
黃昏的時候他們到了星野城。城牆上亮起了第一排燈火。城門的值守衛兵看到陳嘯騎在馬上從森林方向回來，正要行禮，忽然看到他身後的少年。值守衛兵是跟了陳嘯八年的老兵，從陳川第一次進森林那年就在城門當值。他看了陳川一眼——不是看臉，是看丹田。經驗豐富的老兵不用刻意感知——他能在空氣裡聞到一個魂師剛完成魂環融合後殘留的魂力餘波。黑色的。萬年。
他的手在行禮的動作上頓了一息——不是震驚，是敬意。一個十二歲的孩子獨自獵取萬年魂環，這個分量他掂得出來。「城主。少城主。」
陳川沒有糾正他的稱呼。他是少城主——從他六歲覺醒雙生武魂那天起星野城就默認了。但他不喜歡這個稱呼，因為每次被叫少城主，接下來就會有人問他什麼時候開始出來管事。現在他沒有時間管事。他明天就要回學院。
母親在城主府門口站著。不是剛到——她的星辰之力能在很遠的地方感應到父子倆的魂力波動。她看著陳川從馬背上翻下來，沒有往他的丹田看。她看的是他眉心的天璣位。
「天璣的星光比走之前亮了三成。」她說。然後她走上來，把一件乾淨的布衣遞給他——不是檢查，不是審問，是兒子離家幾天回來之後娘做的第一件事：換件乾淨衣服。
「第西魂環——黑色？」她問。她的星辰之瞳能看到魂環的顯色，但看不穿天夢的精神力濾色層。
「萬年精神系魂獸。」陳川說。
母親看著他的眼睛。她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她的星辰之瞳在兒子出生時看到的那條命運線，和今天他眉心裡天璣位的星光，在同一個頻率上共振了一下。她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她知道這道萬年魂環的分量不止萬年。她沒有追問。她把衣服遞過去。「換上。領口我補過了——還能穿。」
陳川把衣服抖開——是他西年前還在家裡住的時候最喜歡穿的那件灰色舊棉衣。領口確實補過了，針腳和原來的一模一樣。他知道她每次補這件衣服的時候都在想什麼——在想他什麼時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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