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什尼奇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
他把訓練包放在自己的櫃子裡，一邊換衣服一邊說：“熱身了嗎？”
“跑了二十分鐘，拉了十分鐘，做了三組力量。”
克拉什尼奇的動作停了一下，側過頭看了李壞一眼。
“跟我來。”
兩個人走出更衣室，穿過走廊，來到訓練場。
早上的訓練場空無一人，草皮上還掛著露水，白色的邊線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克拉什尼奇走到禁區弧頂的位置，把幾個訓練用的標誌盤從筐裡拿出來，在禁區裡擺了七八個。
李壞看著那些標誌盤的位置，腦子裡快速地掃描了一下。
沒有規律，不是對稱的，有的在點球點附近，有的在小禁區角上，有的在門柱旁邊。
“無球跑動。”克拉什尼奇說，拍了拍手，“你知道為什麼你昨天接不到球嗎？”
“站位太死了。”
“不完全是。”克拉什尼奇搖了搖頭，“你的站位不是太死，是太對。”
李壞沒聽懂。
克拉什尼奇走到那些標誌盤中間，指著其中一個說：
“你看，這是防守球員。”
又指著另一個，“這是你。”然後他指向第三個，“這是球。”
他開始移動。步伐不大，速度不快，但每走一步，他都會擋在一個標誌盤和另一個標誌盤之間，像一個移動的屏障。
“無球跑動的目的不是跑到空檔。”克拉什尼奇說，
“空檔是結果，不是目的。目的是……”
他停下來，指了指身後的一個標誌盤。
“讓防守球員看不見你。”
李壞看著克拉什尼奇的移動路線，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
不是那種恍然大悟式的、瞬間的通透，而是一種更緩慢的、更本質的理解。
他以前踢野球的時候，所謂的“跑位”就是跑到沒人的地方等球。
但克拉什尼奇教他的東西完全相反：
跑位不是去找球，是去躲人。
跑到防守球員的視線盲區，跑到他轉頭也看不到的地方，跑到他不得不轉身去找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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