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亞龍爆了句粗口。
聲音不大，但走廊裡僅有的兩個人都聽清了。
秘書低著頭，假裝翻手裡的資料，眼皮都沒抬。
“以前哪個球員不是乖乖聽話？楊晨、孫繼海、邵佳一，誰在外面踢球的時候敢這麼說話？”
謝亞龍的聲音往上提了半度，
“哪個不是規規矩矩的？出國之前來足協開會，一個個坐得筆首，問什麼答什麼。
出去了也隔三差五打電話回來彙報情況。
在俱樂部怎麼樣，跟教練關係怎麼樣，訓練強度怎麼樣。你見過誰像他這樣？”
他越說越快，手指在窗臺上敲得急促起來：
“現在倒好，一個十八歲的、沒人管的小子，在德國踢了幾場好球，就在鏡頭前面把整個系統都罵了一遍。
罵主教練、罵足協、罵制度。
他還有什麼不敢罵的？”
秘書終於抬起頭，小心翼翼地接了一句：
“謝主任，他罵的是“哪個傻逼”，沒有指名道姓……”
“沒有指名道姓？”謝亞龍猛地轉過身來，
“你當球迷是傻子？你當貼吧裡那些人是傻子？
他們看到這西個字，第一個想到的是誰？
是朱廣滬嗎？
朱廣滬是誰弄上去的？
是我們！是我們足協！是……”
他頓住了。那個“我”字卡在嘴邊沒有說出來，喉嚨動了一下，嚥了回去。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謝亞龍深吸了一口氣，把聲音壓下來，但語氣裡的那股火氣並沒有消失，
只是換了一種更冷的方式往外滲：
“但李壞不一樣。
他沒根。
沒俱樂部掛靠、沒體校歸屬、沒父母在背後摁著他。
他在國內沒有任何需要顧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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