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上安靜極了。
風停了，雲停了，連遠處的鳥鳴都消失了。
整個世界彷彿靜止在這一刻，只剩下沈滄瀾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冷卿月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
沒有驚訝，沒有惶恐，沒有受寵若驚，沒有任何沈滄瀾預料中的反應。
她只是平靜地、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面結了冰的湖，表面平滑如鏡，看不出底下的深水在如何湧動。
“所以您在劍冢裡等了我七十年。”她說。
沈滄瀾點了點頭。
“不是我選擇了心意劍的傳人，是心意劍選擇了你。
我在七十年前的預象中看到的那個身影，讓我知道有一天你會來。
我不知道你叫什麼，不知道你長什麼樣，不知道你什麼時候來，但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冷卿月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雙手。
纖細，白皙，指節分明。
一雙手看起來脆弱得像瓷器，輕輕一碰就會碎。
但這雙手殺過人，廢過人，接過從天而降的劍氣，握住過不可一世的劍胚。
她忽然明白了許多事。
為什麼沈滄瀾會在劍冢裡等她，為什麼他會那麼輕易地將心意劍傳授給她。
為什麼他會從劍冢中走出來，為什麼要收她為關門弟子。
不是因為她是天才，不是因為她有緣，更不是因為她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了正確的地方。
是因為七十年前的一場預象，她己經在他眼中活過了七十年。
冷卿月抬起頭，看著沈滄瀾。
“師父，您把這件事告訴我，不怕我承受不住嗎？”
沈滄瀾搖了搖頭，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你承受得住。”
冷卿月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像是山崖上吹過的一縷風，抓不住，但能感覺到。
“您比我想的要厲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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