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走下樓梯，繞過翻倒的茶几，走到法陣的邊緣，蹲下身，伸出食指在霜花上輕輕一點。
寒氣刺骨，指尖被凍得發麻，霜花在她的觸碰下融化了一小塊，露出底下冰涼的木質地板。
“你畫這個做什麼？”她問，聲音淡淡的，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
空氣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那個陰冷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很近，近到像是有人貼著她的後頸在說話：“等你死了……就知道了。”
冷卿月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動。
她蹲在那裡，酒紅色的絲絨裙襬鋪在地板上，露出白皙的小腿和腳踝。
她垂眼看著指尖那一小攤融化的水漬，輕輕笑了一下。
“我死了，你不也死了嗎？”她說，“命契綁著呢，老公。”
身後的寒意驟然加重。
她能感覺到他生氣了。
空氣在她周圍凝結，她能聽到細微的、冰晶生長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將她整個人封進一塊巨大的冰裡。
她慢慢站起身，轉過去。
什麼都沒有。
身後空無一人，只有翻倒的茶几、歪斜的沙發、地上那個巨大的霜花法陣——
以及離她很近的地方，地板上一對清晰的、霜白的腳印。
他就站在她面前。
看不見，但能感覺到。
那股寒意從她膝蓋的位置一首蔓延到頭頂，說明他很高，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還要多。
她仰起臉，看著面前虛無的空氣，目光落在那對腳印上方的位置。
“老公，”她歪了歪頭，唇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你擋著我的路了。”
那雙腳印沒有動。
冷卿月等了兩秒，然後側身，從那對腳印旁邊繞過去，走向玄關。
她彎腰換鞋，絲絨裙襬隨著她的動作往上滑，露出更多的大腿。
她穿了一雙黑色的細跟鞋，鞋跟很高，襯得小腿線條修長筆首。
站起來的時候，她從玄關的鏡子裡看到自己身後站著一個男人。
黑色短髮，蒼白皮膚，桃花眼，淚痣，修長的身形裹在一件看不出顏色的長袍裡。
他就站在她身後，近到幾乎貼著她的後背，低著頭，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正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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