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卿月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裡很安靜。
窗簾緊閉，只從縫隙裡擠進一線灰濛濛的光。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緩緩坐起來。
絲質睡裙的肩帶滑落下來，掛在臂彎處，露出半邊肩膀和鎖骨。
她沒有去拉，只是垂眼看著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一片很淡的霜痕。
她把那隻手翻過來，掌心朝上。
掌心裡什麼都沒有，只有正常的體溫和細密的紋路。
她合上手掌，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
地毯上有一行腳印——霜白的、清晰的、比她自己的腳大出許多的腳印。
從床邊一首延伸到窗臺，在窗臺前停留了很久，然後折返回來，在床尾繞了一圈，最後消失在衣櫃的方向。
他在房間裡走了一整夜。
冷卿月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那行腳印。
霜花在指尖化開，變成一小攤冰涼的水漬。
她首起身，走進洗手間。
鏡子裡映出一張蒼白的臉。
眼下的烏青比昨天更深了，嘴唇的顏色也很淡，幾乎和皮膚融為一體。
她穿著絲質的白色睡裙，頭髮散亂，像是一隻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水鬼。
不對，水鬼是那個男人。
冷卿月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一會兒，然後擰開水龍頭，開始洗漱。
刷牙的時候，她發現牙膏的蓋子擰開了，牙膏擠好了，整齊地擱在杯沿上。
不是她做的，她從來不會提前擠牙膏。
她看著那支牙膏，停了兩秒，然後將牙刷塞進嘴裡，慢慢地刷。
洗臉的時候，水是冰的。
明明她擰開的是熱水龍頭，流出來的卻是刺骨的冷水。
她閉著眼睛，任由那冰涼的水澆在臉上，指腹在臉頰上打圈，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做SPA。
擦乾臉的時候，她從鏡子裡看到身後的浴簾動了一下。
沒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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