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符紙失效了。
冷卿月躺在床上，房間裡的燈開著，但她知道沒什麼用。
鬼不需要黑暗才能存在，黑暗只是他們營造出來的假象。
那股陰冷的氣息又回來了。
比之前更濃烈，更厚重，像是一條冰冷的蛇纏繞在她身上，從腳踝開始，緩緩上爬。
她能感覺到那無形的寒意沿著小腿、膝蓋、大腿一路攀升，最終停留在腰際，緩緩收緊。
房間裡沒有霜，沒有血字，沒有飛起來的窗簾。
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比以前強烈了十倍。
他就站在床邊。
她能感覺到。
冷卿月睜開眼，看向床邊的方向。
那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團更濃的黑暗，濃到幾乎要滴出水來。
那團黑暗的形狀在緩慢變化，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從虛無中凝聚成形。
她盯著那團黑暗，一動不動。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是眼睛。
一雙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瞳色極深，深到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但那裡面有一點光。
那是從深處透出來的、冷冷的、屬於鬼魂的幽光。
冷卿月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那雙眼睛在看著她。
那目光很冷，沒有溫度，沒有情感，只有一種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以及對獵物的、病態的、令人窒息的佔有。
她在那道目光的注視下，慢慢坐了起來。
被子滑落，露出她身上那件白色的絲質睡裙。
睡裙很薄，在燈光下幾乎是半透明的，能隱約看到身體輪廓。
她不在乎，或者說，她此刻顧不上在乎。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團黑暗，盯著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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