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漂浮著一些東西，不是枯葉，不是紙錢——是牌位。
密密麻麻的，大大小小的，在水面上輕輕晃動著，像是一片被水淹沒的墓地。
元念在水面上撒了一把符紙，符紙落在水面上沒有沉下去，而是漂浮著，圍成一個圓。
沉連祁將桃木劍插進水中，劍身沒入大半，只留劍柄在水面上。
他的手按在劍柄上，閉上了眼睛。
冷卿月感覺到水底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水流，不是魚，是一種很沉的、很慢的、像是大地在呼吸一樣的脈動。
那脈動從腳底傳上來，穿過她的身體，在頭頂散開，像是什麼東西在透過她傳遞資訊。
“詛咒的根源在你身上。”元唸的聲音在霧中迴盪。
“你是極陰之體，那些孩子的怨念需要依附在極陰之體上才能成形。你就是那個容器。”
冷卿月沒有說話。
她的手在水面下攥緊了，指甲陷進掌心，那點刺痛讓她保持著清醒。
“要解開詛咒，需要把那些怨念從你身上引出來。”
元唸的聲音低了下去，“但引出來之後，它們沒有地方去，會……”
“會回到佛像那裡。”沉連祁接過話，聲音很低。
“佛像的力量在減弱，現在正是時候。把怨念引出來，引到佛像那裡，讓它們和佛像一起——”
話音未落，水面炸開了。
不是爆炸，是一種從水底湧上來的、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將西個人向西個方向推開。
冷卿月感覺自己的腰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不是手，是一條很長的、柔軟的、冰涼的像是什麼東西從水底伸出來的繩索，將她的身體猛地往下拽。
她沉下去了。
水從西面八方湧過來，灌進她的耳朵、鼻子、嘴裡。
墨綠色的水在眼前翻湧，什麼都看不清，只有一片濃稠的、像是墨汁一樣的黑暗。
她感覺自己在下沉，不是慢慢沉，是被人拽著往下墜，像是一塊石頭被扔進了深潭。
然後一隻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隻手她很熟悉。
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溫熱的，指腹帶著薄繭。
那隻手將她往上拉，她感覺自己從水底被撈起來了，像是從一口深井裡被吊上來的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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