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放下茶杯。
“你身上的詛咒己經解了。”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冷卿月點了點頭。
老人看著她，那雙渾濁的、泛黃的眼睛裡沒有波瀾，只有一種沉澱了太久的、看過了太多東西的平靜。
“但你身上的東西，沒有解。”
冷卿月的手指在膝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那雙清澈的眸子深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你身上有一根紅線。”老人抬起手，枯瘦的食指在空中輕輕一點，像是在指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從你的心口繞出來，穿過肩膀，穿過手臂，纏在你的手指上。線的另一頭，在另一個人身上。”
冷卿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白皙修長，指甲圓潤整齊，什麼都看不見。
但她知道他在說什麼。
那根線，那根她看不見、摸不著、但一首存在著的線，那根將她和另一個人綁在一起的線。
“你們之間的糾纏，不是這一世開始的。”老人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像是在講一個古老的故事。
“很多世以前，你們就綁在一起了，一世又一世，每一次都糾纏在一起，分不開，也斷不掉。這一世也一樣。”
冷卿月抬起眼看著他。
“是詛咒嗎？”她問，聲音很平靜。
老人搖了搖頭。
“不是詛咒，是命。”
他的目光從她的手指移到她的臉上，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雙清澈的、此刻沒有任何波瀾的眸子。
“你這一生所遭遇的一切，都不是偶然。
你遇到他，你嫁給他，他死，他變成鬼纏著你，你去找詛咒的根源，你在那個村子裡經歷的那些事——”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嘆息，“都是命中註定的。”
“從你在那根紅線上出生，從你帶著那根紅線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這條路就己經鋪好了，你只是在上面走而己。”
冷卿月看著他，看了很久。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沒有驚訝，沒有恐懼，沒有釋然，只有一種平靜的、像是湖面一樣沉寂的表情。
“那我走完了嗎？”她問。
老人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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