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煬雪的虛弱期來得不巧，恰好卡在了她要出差的那個星期。
說是出差，其實也不算太正式。
她前幾個月和朋友合夥開了一家小型諮詢公司，主做文旅專案策劃。
這次是臨市下屬的一個古鎮改造專案，甲方那邊負責人約了幾次，她再不去實在說不過去。
專案不大，但對方態度誠懇，給的報酬也豐厚，她就接了下來。
門關上的那一刻，別墅安靜了。
付煬雪靠在玄關的牆壁上，桃花眼半闔著，聽著她的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
電梯門開合的聲音、車庫門升起的聲音、車子發動引擎的聲音——所有聲音都在提醒他，她走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
指尖是溫熱的，和活人幾乎沒什麼兩樣。
但他知道那種溫熱只是暫時的，是這具魂體在緩慢地趨於穩定時產生的錯覺。
虛弱期，她管這個叫虛弱期。
他不同意這個說法，但不妨礙她走之前揪著他的衣領，在他額頭上印了一個帶著威脅意味的吻。
“好好守家。”
他垂著眼，唇角彎了一下。
桃花眼掃過客廳——空蕩蕩的，只有空調的嗡鳴聲和窗簾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那隻布娃娃躺在沙發的抱枕旁邊，黑色的珠子眼睛正對著他的方向，紅線縫的嘴巴彎彎的，像是在笑。
付煬雪走過去，彎腰拿起那隻布娃娃。
布料下，有一縷極淡的、屬於她的氣息，清冽的，如曇花般的。
他的拇指在布娃娃的臉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珠子眼睛在他的觸碰下微微轉動，像是一個活物正在緩緩甦醒。
他知道她還在路上。
車程很長，至少三個小時，從城市中心一路向北，穿過山脈和河流，抵達那個她非去不可的、不知名的小鎮。
他本可以跟著去，但她說了，“你好好在家裡待著，把你那虛弱期給我過完，別出來添亂。”
所以他留下來了。
不是因為他聽話，是因為他感覺到了那些從西面八方湧來的、覬覦著她的目光。
此刻她不在他身邊，他需要一個媒介。
一個能讓他看到她的、聽到她的、觸碰到她的媒介。
那隻布娃娃就是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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