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開的時候，眼底那些翻湧的情緒忽然都沉澱了下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卻每一個字都重重地砸在昔夜的心口上。
“因為......我們根本沒有血緣關係。”
昔夜的大腦“嗡”地一聲炸開了。
這種感覺不亞於當年漂亮國給腳盆雞送了兩顆小男孩一樣轟然炸開，沒有給他任何緩衝的餘地。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連思維都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他後退了半步，後背重新貼上牆壁。
“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昔漣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哽咽著開口。
“小時候......爸爸媽媽聊天的時候我無意間聽到了。他們說你是某天突然出現在小河邊的，他們便將你帶回了家。”
昔夜整個人都懵了。
他的後背靠在牆上，視線從昔漣臉上慢慢移開，落在天花板的某個角落，又落回她臉上，反覆了幾次，才終於像是消化了那句話所蘊含著的重量。
怪不得。
怪不得他總感覺昔漣對自己的感情不太對勁。
那些過分的親暱、過分的佔有慾、過分到不像姐姐該有的眼神，原來全部都有著一個他從未想過的註腳。
活了十幾年，突然有人告訴他爸爸媽媽和自己根本沒有血緣關係。
他只覺得渾身上下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連站著都變得困難了起來。
昔漣察覺到他搖晃的身形，連忙上前一步，將他緊緊抱住。
兩人順著牆壁慢慢滑落下去，在地板上坐成一團，昔漣摟著他，手臂環過他的肩膀，下巴擱在他的頭頂。
昔夜靠在她懷裡，目光渙散地望著對面漆黑的牆壁。
“你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被抽空了的平靜。
昔漣沉默了片刻。
“......因為我怕別人把你搶走。因為我想要你永遠呆在我身邊。因為我......”
她沒有說完，但昔夜己經替她說了。
他苦澀地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澀得像痛飲了一大口無糖美式。
“因為你知道我有女朋友了。”
昔漣沒有說話，只是把下巴在他頭頂上又蹭了蹭，算是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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