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外那條小吃街的盡頭，路燈把柏油路面照得泛起了一層溫吞的暖黃韻味。
空氣中飄著炭火和孜然混在一起的味道，混雜著晚風裡若有若無的桂花香。
昔夜坐在塑膠的凳子上，手肘撐著膝蓋，看著面前那張小小的摺疊桌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烤串。
海瑟音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把剛烤好的牛肉串，正以饕餮進食的速度掃蕩著桌面上的食物。
她咬了一口牛肉串，油脂在高溫下被逼出來，在舌尖上炸開一股濃郁醇厚的香氣，腮幫子鼓得像只偷到堅果的松鼠，咀嚼的速度卻半點沒慢下來。
昔夜端著那杯被冰水泡得泛涼的酸梅湯，看著她這副風捲殘雲的架勢，忍不住沒好氣地開口。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海瑟音嘴裡塞著東西，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把手裡那串己經見底的籤子放下，又伸手去拿盤子裡那串烤雞翅。
“可是......”
她把雞翅咬進嘴裡，伸出舌頭捲走嘴角沾著的一粒孜然，這才抬起那雙淡紫色的眸子望向他。
“吃飽了才有力氣。”
昔夜正低頭喝著酸梅湯，聞言動作頓了一下，含在嘴裡的那口湯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差點沒嗆進氣管裡。
他猛地抬起頭來，用一種摻雜著警惕和驚愕的目光瞪著她。
“有力氣幹嘛？”
他話一齣口就後悔了。
因為海瑟音沒有回答。
她只是默默盯著他看，嘴角掛著一道油光，那雙在路燈下泛著一層淡淡光暈的眼睛裡卻明晃晃地燃燒著名為慾望的火焰。
昔夜連忙別開視線，假裝被隔壁桌飄過來的煙霧嗆到了，低頭咳嗽了兩聲掩飾過去，耳根卻早己經不受控制地紅了一截。
這個死丫頭說話真是沒個把門的！
他默默地深吸一口氣，把那口竄到嗓子眼的濁氣慢慢壓下去，接著伸出手，從海瑟音面前那堆烤串裡抽了一根雞脆骨，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試圖用那股焦香把自己從剛才那番對話的餘韻裡拽出來。
自己也是要補充力氣的嘛！
海瑟音倒是沒再繼續追擊。
她低下頭，繼續專注地對付面前那一桌子的食物，彷彿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不經意間說出的撩人的話。
昔夜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海瑟音是真的能吃。
不是那種硬撐的能吃，是那種從胃到靈魂都在由衷地享受著進食的能吃。
別的先不說，和她一起吃飯總是能覺得更好吃一點。
海瑟音吃串的時候表情專注而虔誠，連每一粒孜然都要舔乾淨。
吃完了還不忘把竹籤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一根一根並排放好，像在做著什麼神聖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