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邊全盤搞砸，所有把柄全攥在蘇令儀手裡，你叫我怎麼踏實？”
李嫣然一掌拍在梨花木桌案上，眉宇間滿是躁怒與忌憚。
蘇婉晴心口亂糟糟，被她當眾斥責，委屈又恐慌，眼眶瞬間泛紅。
“我萬萬沒料到蘇令儀心機這麼深，早早佈下護衛埋伏在後巷，從頭到尾都是她設局看我出醜。小廝和張婆子扛不住壓力當場招供，所有岌水全都扣在我頭上，如今我處境岌岌可危。”
“最開始是你攛掇我造流言毀她清譽，現在闖下大禍，別想著拉我一起遭殃。”李嫣然身子向後倚靠，刻意拉開距離，語氣滿是自保，“我從頭到尾沒有親自露面辦事，真要徹查追究，我輕輕鬆鬆就能摘乾淨自身干係。”
蘇婉晴心底驟然一涼，看清對方只想獨善其身的心思。
“嫣然，我們本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詩會刁難是二人聯手，散播流言的計策你也點頭認同，真等蘇令儀把人證供詞送到兩家長輩跟前，細細深挖往來蹤跡，誰都別想置身事外。”
李嫣然神色一僵，沉默片刻，焦躁壓過了疏離。
“那你說該怎麼辦？總不能坐以待斃，等著蘇家老爺罰你，我爹孃關我長久禁足。”
“絕不能認輸低頭。”蘇婉晴眼底翻湧濃烈陰狠，快速思索出新路子，“流言之計行不通，咱們換個更隱蔽穩妥的手段。蘇令儀懂醫術，隔幾日便去城郊同德藥鋪抓藥調理身子，這事兒不少人都知曉。只要暗中動手改動藥材，她服用後身體虛弱乏力，旁人只會認定她醫術粗淺，胡亂配藥傷及自身。”
李嫣然猛地一怔，壓低聲音帶著遲疑。
“改動藥材風險太大，萬一藥量失衡鬧出人命，你我罪責滔天，根本兜不住。”
“分寸我拿捏得死死的，只少量加重涼性藥材，只會讓她精神萎靡、體虛氣短，絕無性命之憂。”蘇婉晴湊到她耳邊細語，“藥鋪掌櫃貪財，拿銀子就能收買，全程你我絕不現身出面。就算事後官府、蘇家核查，罪責只會落在掌櫃一人身上，和我們毫無瓜葛。等她氣色衰敗、身子孱弱，絕佳姻緣、世家看重的名聲盡數崩塌，到時候我們再尋機會徹底壓垮她。”
嫉妒纏心，權衡再三，李嫣然終究鬆口妥協。
“好，銀兩由我來湊，拿去打點掌櫃。可你務必保證，全程痕跡抹得乾乾淨淨，一旦事情敗露，我第一時間切斷所有往來，絕不幫你分擔半分過錯。”
“放心，計劃滴水不漏。”蘇婉晴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二人圍坐桌前，一字一句敲定收買銀兩、換藥時機、掩蓋行蹤所有細節，自以為謀劃得天衣無縫。
另一邊蘇府清雅庭院，黑衣暗衛躬身站定，一字不差稟報打探到的全部內情。
“小姐，蘇二小姐奔赴李府密談許久，二人定下陰招，打算收買城郊同德藥鋪掌櫃，調換您採買的藥材，致使您體虛抱恙。”
青禾聽完頓時心急，語氣急切。
“她們真是死性不改！剛毀謗的陰謀敗露，轉頭又要在藥材裡動手腳，咱們即刻派人守在藥鋪，當場抓住掌櫃換藥的現行！”
蘇令儀指尖輕輕摩挲青瓷杯壁，神色平靜無半分慌亂。
“不必急著當場阻攔。你即刻派人悄悄面見藥鋪掌櫃，告知他二人為非作歹的底細，讓他收下銀兩後寫下親筆字據、收好賄銀作為憑證。等調換的藥材送出、蘇婉晴自以為得逞之時，我們再將兩樁陷害的所有人證、物證一併拿出，一次性清算到底。接連兩次蓄意加害，長輩親眼看清她歹毒心性，再也不會輕縱姑息。”
青禾瞬間豁然開朗，立刻躬身領命。
“奴婢馬上安排心腹趕去城郊藥鋪提前鋪墊，牢牢鎖住全部證據線索，一絲差錯都不會有。”
庭院清風拂動花枝，蘇婉晴與李嫣然尚在幻想蘇令儀體弱落敗的畫面，滿心篤定計策萬全。她們全然不知，每一次密謀加害、每一步陰毒算計，全都清晰送入蘇令儀耳中，再多掙扎籌謀，到頭來只會疊加罪證，摔得更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