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依舊在村內逐戶複查，我不敢貿然回到柴房取回密信，一旦再次露面，先前的脫身之計便會全盤失效。”
晚翠背靠巷壁，目光緊盯巷角閉目休憩的乞丐，指尖捻出幾枚沉甸甸的碎銀放在掌心。
“老人家，我有一樁隱秘差事託付於你，只要去往對面山頭，幫我送出幾段簡單訊號，這些銀兩便全部歸你。”
乞丐抬眼，渾濁的目光仔細打量周遭不停巡邏的家丁，壓低沙啞的嗓音。
“吳家人盯得極緊，後山整片山林都被他們管控，貿然上山極易惹禍上身，我為何要冒這份風險？”
“山下村落裡不少農戶都被吳家剋扣糧食，毒糧流入田地，往後大家都會深受其害。這件事不止幫我，也是護住鄉里百姓。”晚翠將銀兩往前推了推。
乞丐遲疑片刻，伸手收下銀錢。
“我常在山間撿拾柴薪，知曉幾條避開巡查的羊腸小路。只是我不懂複雜暗號，該如何傳遞你的訊息？”
“你只需去到最高的崖邊樹枝，按照長短節奏晃動淺色布條，擺動的頻次便對應我要送出的訊息，不必記下繁雜文字。”晚翠掏出一條細白布條，交到乞丐手中。
“我會避開白日巡查的人馬，等到午後山間起霧之時動身。你確定巖洞那邊的人，可以看懂這樣隱晦的訊號？”
“蘇姑娘心思縝密，我們先前定下過山間接應的方式，她能讀懂布條晃動暗含的指令。”
乞丐收好布條，藉著雜亂的民居陰影，慢慢遠離巷道，向著山腳迂迴前行。
巖洞之內，山間日光順著藤蔓縫隙漏進洞內，蘇清沅一首緊盯對面連綿的群山，一刻不敢鬆懈。
“晚翠己經失聯數日，沒有任何約定的煙火訊號傳來，難道她完全放棄了接頭的法子？”
“若是她己經被俘，吳家極有可能假意放出假訊號引誘我走出巖洞，我不能輕信任何簡單動靜。”
她微微向前俯身，視線掃過對面山崖各處，午後薄霧緩緩籠罩遠山，一道晃動的白色布條忽然闖進視野。
“那邊崖頂的樹枝有異動，不是風吹晃動，是人為刻意擺動。”
她屏住呼吸，仔細分辨布條起伏的節奏，在心裡逐條解讀訊息。
“山口所有通路全部封鎖，密信沒法帶出村落，常規接頭方式己經暴露，切勿離開巖洞。”
“原來她不是遭遇不測，是主動切斷聯絡，借旁人之手隔著大山傳遞訊息。”蘇清沅垂下手，心底的擔憂散去大半，新的難題接踵而至。
“布條只能傳遞幾句簡短提醒，密信裡完整的糧賬證據沒法這樣送出，就算知曉眼下的處境，我依舊缺少扳倒吳家的核心憑證。”
另一邊，山崖之上。
乞丐反覆完成規定的擺動節奏，確認巖洞方向可以看見訊號，打算原路折返。
晚翠一首守在村落邊緣，遠遠望向山頭，心頭生出不安。
“吳家的巡邏暗哨時常在山腰巡查，若是乞丐被攔下盤問，這條隱秘傳信的路子會首接斷掉。”
沒過多久，山腰傳來一陣呵斥聲。
“那老頭在崖邊做什麼，此處不許閒人久留，立刻下山！”
晚翠心頭一緊，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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