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烈日烘烤吳府院牆,全府外出通道盡數鎖死,各門家丁輪番值守,柴房門窗也被專人定點盯防,外人與府內雜役再無私自外出的可能。
同伴貼著柴房門框,透過縫隙望向院門口來回走動的守衛,壓低話音。
“吳森鎖死全府出入,我們沒法親自外出聯絡外圍人手,截來的密信交割線索只能爛在手裡,三日後毒糧交割一旦完成,再想抓人取證便難如登天。”
蘇令儀盤膝坐在柴堆前,指尖反覆摩挲油布包裹的密箋,重生行事向來依靠自身籌謀破局,絕不會被動坐等變數降臨。
“人出不去,便借旁人之手向外傳訊,沈硯常年清掃全府街巷,能接觸到每日入府送菜的鄉間貨郎,貨郎往返城郊,正是外聯隱衛最穩妥的中間人。”
“管事早下令嚴查所有入府商販隨身物件,但凡夾帶紙條一律扣押,貨郎不敢貿然幫我們傳遞訊息。”
“我將交割地點、時間精簡刻在平整小木片上,木片混入藥渣之內,尋常搜查只會當作廢棄廢料,不易引人察覺。”蘇令儀抬手翻出隨身研磨草藥的碎木片,指尖用細針細細鐫刻關鍵字樣。
門外緩步傳來斷斷續續的口吃聲響,沈硯拎著竹掃帚停靠在柴房外牆邊,刻意放慢語速應付身旁盯梢家丁。
“今、今日後廚採、採買青菜,貨、貨郎巳時入、入府卸貨,我、我負責清掃菜、菜棚周邊。”
盯梢家丁隨口叮囑兩句便移步別處,沈硯趁空檔側身對著柴房門縫用氣音低語。
“後廚菜棚邊角有破損竹筐,可、可藏匿小件物件,貨郎習慣取走筐內廢棄藥渣。”
第一折危機悄然而至:二人敲定借貨郎傳訊的方案,可半個時辰後,家丁忽然臨時加派人員管控菜棚,所有入府貨郎卸貨全程被貼身看管,連觸碰廢棄雜物的機會都被徹底切斷。
同伴皺眉沉聲道:“貼身看管之下,木片根本沒法交到貨郎手中,原定外聯計劃首接作廢。”
蘇令儀略一沉吟,迅速更改計策。
“沈硯清掃時故意打翻一桶洗菜汙水,打亂家丁看管節奏,你藉機裝作前去幫忙整理菜棚廢料,趁亂把藥渣木片混入貨郎隨身布袋邊角。”
巳時貨郎準時入府,大批青菜陸續搬入後廚,沈硯依照計劃腳下踉蹌,整桶汙水潑灑在地,積水漫過地面雜物,看管家丁慌忙呵斥著避讓清理,場面瞬間混亂。同伴快步上前假意收拾廢料,指尖飛快將裹著木片的藥渣蹭進貨郎腰間布袋,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旁人毫無察覺。
待貨郎卸貨完畢離府,第二重隱患驟然浮現:守在正門的管事吳森忽然親自攔下貨郎,目光陰冷打量對方周身。
“近日府內頻發異動,所有出入商販必須開箱細查隨身物件。”
貨郎瞬間僵在原地,抬手就要解下布袋,躲在院牆樹叢後的沈硯心頭一緊,下意識就要上前干擾,卻被蘇令儀提前示意按兵不動。蘇令儀早己料到管事會臨時抽查,刻字木片外層藥渣氣味濃重,即便被翻出,也只會被當成無用草藥殘渣。
家丁翻遍佈袋,只掃出一堆乾枯藥渣,隨手丟棄在地,吳森抓不到半點把柄,只能不耐揮手放行。
貨郎踏出府門數里,才從棄置的藥渣裡撿出小木片,快步趕往城郊聯絡蕭景淵麾下隱衛。
柴房之內,二人剛鬆出一口氣,第三重絕境接踵而來:盯梢家丁接到新指令,以柴房雜物雜亂為由,要推門入內全方位搜查所有物件,若是搜出密信痕跡,立刻押往前廳拷問。
蘇令儀迅速將密信裹緊,抬手推開地面老舊木板,埋入柴房地底泥土之中,同伴則快速打亂柴堆擺放位置,裝作正在整理勞作物資的模樣。
家丁推門闖入,翻遍桌椅被褥、柴堆角落,唯獨沒有留意地面鬆動的木板,搜查無果後悻悻離去。
入夜,雜役偏屋,沈硯獨自坐在屋內,一遍遍覆盤白日偽裝口吃周旋的細節,為慘死家人蟄伏的隱忍刻進一言一行,只要能促成交割現場取證,再多刻意的言語割裂都值得。他悄悄透過窗縫望向柴房方向,確認無異常後閉目休憩。
城郊烏木馬車中,隱衛拿著小木片回稟蕭景淵。
“王爺,己收到蘇姑娘交割線索,人手己提前佈置在交割場地西周,靜待三日之後收網。”
蕭景淵淡淡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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