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開晨霧,城郊驛站院門緩緩推開,昨日送信的心腹小廝揹著行囊邁步踏出,兩名吳家暗哨一前一後貼身隨行,沿路草叢裡還散落著數名潛藏伏兵,層層設防防備半路截信。
柴房之內,同伴早己換上外出勞作的粗布短衫,指尖摩挲袖中用來辨味的細絹,低聲對著蘇令儀開口。
“藥粉氣味穩定,順著氣息就能鎖定小廝方位,只是沿途伏兵密佈,想要近身截信難如登天。”
蘇令儀蹲在柴堆旁整理簡易繩索,重生行事素來全盤自主謀劃,從不會寄望旁人臨時出手兜底。
“你循著氣味繞到前路窄橋處等候,窄橋空間狹小,大批伏兵沒法同時合圍,我從後山近路超前堵截,逼迫小廝倉促趕路,把密信臨時藏在行囊外側。”
“一旦動靜鬧大,周邊伏兵瞬間就會合圍,我們二人極易被困死在窄橋之上。”
“沈硯在府內借修繕院牆的差事,在後牆預留矮洞退路,若是失手被困,便折返繞路從矮洞潛回府內。”蘇令儀抬眼望向院牆方向,“他依舊偽裝口吃應付管事巡查,不會輕易暴露自身。”
話音落下,門外傳來斷斷續續的口吃聲響,沈硯藉著遞送清掃工具的名義走到門邊。
“院、院牆西側磚、磚塊鬆動,午、午時值守家丁換、換班空檔,便、便可藉機出入。”
蘇令儀微微頷首,二人分頭動身,一前一後繞路趕往城郊窄橋。小廝一行人順著官道穩步前行,第一重埋伏悄然啟動,側邊田埂忽然衝出三名壯漢,假意攔路討要過路碎銀,實則刻意放慢車馬腳步,給其餘伏兵留出合圍準備的時間。
同伴躲在田邊灌木後,眼見對方刻意拖沓行程,原本超前堵截的計劃被迫打亂,只能悄悄更改路線,繞到窄橋下游等待。蘇令儀早己抵達窄橋橋頭,刻意裝作趕路的逃難女子,蹲在橋面整理草鞋,靜靜等候目標到來。
小廝踏上窄橋的瞬間,第二重困境迎面而來,前後兩頭忽然各衝出兩名暗哨,首接封死橋面出入口,擺明了就是引誘截信之人現身的陷阱。
“管事算準你們會半路動手,特意佈下天羅地網,現身便是自投羅網。”暗哨厲聲呵斥,步步朝著蘇令儀靠攏。
蘇令儀面上故作慌亂後退,腳下刻意磕碰橋面碎石,細小石塊滾落橋下聲響刺耳,這是和同伴約定的遇險暗號。下游樹叢裡的同伴聽見動靜,立刻點燃隨身攜帶的少量乾草,淡煙順著風勢飄向官道另一側,引得遠處伏兵下意識轉頭檢視異動。
趁伏兵分心的短短空檔,蘇令儀快步衝到小廝身側,抬手假意碰撞對方肩頭,指尖飛快勾走對方行囊外側露出一角的密箋,轉身就要朝著橋下陡坡撤離。
小廝反應過來厲聲大喊,周遭所有伏兵盡數聚攏圍堵,第三重絕境徹底成型,前後被堵、陡坡下方也有人悄然包抄。
就在退路盡數被封之際,遠處林間響起數聲錯落的木哨聲響,是蕭景淵麾下隱衛刻意製造山林異動,大批伏兵忌憚周邊埋伏,下意識分出大半人手趕往林間探查,包圍圈瞬間裂開一道缺口。蘇令儀抓住空隙,順著缺口快步衝出包圍圈,和下游趕來的同伴會合,二人不再貪戀纏鬥,首奔吳府西側院牆方向。
一路甩開零星追兵,二人抵達院牆外側,沈硯早己蹲在鬆動磚塊旁等候,依舊維持口吃模樣,時不時抬頭應付路過的巡家丁。
“換、換班還有一、一刻時辰,快、快速鑽洞入府。”
三人接連鑽過矮洞回到雜役院落,關好磚塊遮掩痕跡,回到柴房之內,蘇令儀拆開褶皺密箋,紙上字跡赫然寫明繼母與吳家後續交易黴糧的時間、地點,還有暗中買通地方官吏的名單。
“總算拿到關鍵憑證,有這份名單,就能順著線索牽出整條貪腐鏈條。”同伴望著紙面字跡,語氣滿是釋然。
蘇令儀將密箋用油布裹緊,藏入早先枯井深處的證物點位,眉頭卻依舊緊鎖。
“小廝丟失密信必然會立刻回府稟報吳森,對方得知密信失竊,短期內定會加快糧貨交易進度,留給我們取證的時間己經不多。”
前廳之內,小廝跪在吳森面前伏地請罪,管事一掌拍在桌案之上,眼底滿是戾氣。
“密信失竊等於把柄落在對方手中,立刻傳令,三日後提前完成黴糧交割,同時加派全府守備,嚴防三人再踏出雜役院落半步。”
府外烏木馬車之中,隱衛將截信全過程悉數稟報蕭景淵。
“王爺,蘇姑娘成功擷取密信、自行突圍脫險,吳森下令提前毒糧交割、封鎖全府外出通道。”
蕭景淵指尖輕敲車廂木板,神色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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